冰体纯净如水晶,里面冰封着一名中年男人,全身爬满密密麻麻的冰纹,表情绝望到扭曲。
冰柱上,依旧刻着审判之词:
【藏罪百年,冻土归位。】
沈寂与陆知衍刚踏上楼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不是看冰柱,是看沈寂。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不正常。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淡蓝色的冰纹,再次从指根缓缓爬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一丝细线,而是如同藤蔓般蔓延,一路向上,窜过手腕,逼近小臂。
体内的黑暗冻土轰然炸开。
那道低沉的召唤声,在脑海里清晰到刺耳:
“回来……”
“弟弟……”
“到冻土来……”
弟弟。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寂脑海里。
他猛地抬头,朝着楼顶对面的天台望去。
一道黑色身影,静静站在风雪之中。
男人穿着及踝的黑色长风衣,身形挺拔,面容清冷。
眉眼与沈寂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冷得没有半分人气,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如同冻土深处的寒玉。
他就那样站在风雪里,不言不动,却像一尊掌控生死的神。
沈寒。
冻土神官。
沈寂的亲哥哥。
四目相对的一瞬,风雪骤停。
沈寂体内的微生物彻底失控,冰纹疯狂蔓延,体温骤降到冰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天台边缘走去。
他想停,却停不下来。
那是刻在血脉里的牵引,是容器对母体的臣服。
“沈寂!”
陆知衍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冲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的腰,把人狠狠拽回来,按在自己怀里。
沈寂浑身冰得像块万年寒玉,抱在怀里冷得刺骨,皮肤表层已经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别过去!”陆知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他在控制你!那不是你!沈寂,看着我,看着我!”
沈寂的瞳孔已经蒙上一层冰蓝,意识涣散,只剩下本能的牵引。
他快要被冻土彻底夺走。
陆知衍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手,捧住沈寂冰冷刺骨的脸,强迫他低下头,然后踮起脚尖,用自己滚烫的唇,狠狠覆上沈寂冰冷的唇。
不是亲吻。
是以体温为火,以意识为锁,以爱意为封印。
用自己全部的温度,去捂热这座即将冰封的人。
唇齿相触的一瞬。
沈寂浑身剧烈一颤。
体内疯狂躁动的冻土力量,硬生生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