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阿丸的手笔,银时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容,把信纸塞进口袋,倚在门边静静地等候高杉和老师叙旧。
唔,矮杉是不是偷偷哭了?
松下私塾在乡下,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树比记忆里粗了一圈,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银时走在前面,松阳和高杉晋助跟在后面。
私塾的门换过了,旧木梁翻新过,瓦也换了新的,可门口那棵老梅树还在,枝桠斜斜地伸出来,刚好遮住半扇门檐。
松阳站在树底下,抬头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树干上一道道旧疤——那是很多年前,他给几个孩子量身高做的记号。
“这里已经修过了,”高杉晋助在后面说:“桂那家伙花钱修的,说是不能让老师回来的时候看见一间破屋子。”
“是吗?”松阳笑了起来:“我很喜欢。”
“松阳,”银时招手:“快来开门。”
松阳走到门前,抬手握住门把,深吸了一口气,推了下去。
门开的时候,阳光从他身后涌进去,在教室里铺了一条长长的光带。
教室里坐满了人,桂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旁边坐着伊丽莎白。
百鬼丸坐在第二排,看到他们进来,眼前一亮,招呼两人坐在自己旁边。
新八坐在门边,手里还攥着账单,眼睛红红的,神乐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嘴里嚼着什么,定春趴在她脚边,尾巴扫着地面。
胧坐在角落的阴影里,他穿着一件素色的衣服,头发散着,没戴面具。看见松阳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只是低下了头。
信女站在最里面的墙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地,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
所有的人都在。
松阳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桂、高杉、百鬼丸、银时、胧、信女,新八、神乐、定春……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他鬓角的头发照得发亮。
然后他笑了,像很多年前的春天,私塾里第一次坐满学生的时候,他站在讲台上看见底下那群灰头土脸的孩子,也是这样笑的。
“老师。”桂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欢迎回来。”
高杉晋助把脸转了过来,他的眼睛红了一圈,可嘴抿得很紧。
银时举手:“嗨,上课吧,银八三三把机会留给松阳三三了!”
新八吐槽道:“这不是串台了吗?!”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了讲台上摊开的书,纸页哗啦哗啦地响。
松阳又想起来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银时趴在课桌上打瞌睡,百鬼丸在一旁发呆,高杉在旁边冷笑,桂在认真记笔记……
都过去了。
又都回来了。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教室的中央。
银时听见松阳在说话,声音不大,温温和和的,像水一样漫过整间屋子。
他的好友在身边,家人也在身边,这大概就是松阳说过的,人生最圆满的样子。
“阿丸,”银时偷偷碰了碰百鬼丸的胳膊:“要不要……”
“嗯?”
“下课后和阿银我去喝草莓牛奶哇?”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