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走到门口,把门闩拉开,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口换岗了,新来的宪兵正在点烟,火柴的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铁算盘的时间不多了。”
金毓秀把门闩插回去,转过身,“佐藤一郎三日内要交施针记录,他一定会先拿铁算盘试针。
铁算盘左臂已经瘫痪,再试一次——”
“他撑不过第二次。”
陈济堂说。
额尔赫把胶卷收进账本夹层,铅笔别回耳朵后面。
“那就提前动手。
把锁魂针的活体引反用在佐藤一郎身上。
需要佐藤枝子把他引到四合院来。”
佐藤枝子站在药案旁边,手指按在相机那道划痕上。
她没看任何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烧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三日内交出手札,否则铁算盘处决提前’。
我故意让金毓秀看到灰烬。”
金毓秀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们知道——我还没有完全站在我父亲那边。”
佐藤枝子抬起头,目光从金毓秀脸上移到陈济堂脸上,“但我也没有完全站在你们这边。
副所长的位置,我想要。”
院子里传来那五的咳嗽声,比方才急促。
额尔赫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院门口那根火柴又亮了,这次点着了烟,火光在宪兵脸上映出一小片橘色。
那五从廊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往门房走,经过宪兵身边时,假装绊了一下,手在宪兵腰间的钥匙串上碰了碰。
额尔赫把门闩拉开,走出去。
金毓秀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那根从脉枕夹层里抽出来的红丝线。
丝线绕在她食指上,勒出一道细痕。
陈济堂把脉枕重新放回药案,手指在第三层封口上按了按。
封口没系线,只是掖着。
他看了佐藤枝子一眼,佐藤枝子还站在原处,手指按着相机划痕。
“你父亲知道你来这里吗?”
陈济堂问。
“知道。”
佐藤枝子说,“他派了两个便衣跟着我。
那两人现在在巷口的面摊上吃面。”
陈济堂走到门口,把门闩拉开一条缝。
暮色从缝里挤进来,带着煤烟味和远处电车轨道的震动。
巷口面摊的油布棚子下,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低头吃面,筷子在碗沿上磕出细碎的响。
其中一个抬起头,往四合院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济堂把门闩插好,转身时膝盖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