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解剖。”
陈济堂把方子折好,还给那五。
他转头看了金毓秀一眼,金毓秀微微点头。
陈济堂说:“你带路,先去天津英租界。
你姐的事,等到了地方我开方子,你找人抓药。”
那五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一下头,提着马灯转身走在前面。
灯光在田埂上晃出一条窄路,红纸的影子投在盐壳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金毓秀走到陈济堂身侧,压低声音:“他说的不一定全是真话。”
“我知道。”
陈济堂把铁算盘往上背了背,“但他脸上的鞭伤是真的。
佐藤一郎留着他,就是让他来传话。
传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钩子。”
“那你还去?”
“额尔赫在佐藤手里,不去不行。”
陈济堂看着前面那团晃动的灯光,“但棺材铺的渠道,先联系上。
你到了英租界,先去找周掌柜。
胶卷的事,额尔赫被捕前有安排。”
金毓秀沉默了一会儿,从耳后取下那截炭条,在掌心里画了两道。
她忽然说:“那三个重合的地址,其中一个是协和医院后门。”
陈济堂脚步顿了一下。
协和医院后门——佐藤枝子被软禁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金毓秀安排锄奸团成员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芦苇荡在夜色里黑沉沉的,汽船已经看不见了。
盐田尽头,塘沽方向的灯火只剩几点模糊的光斑,像被风吹散的炭火。
“先走。”
他说。
那五在前面停下来等他们。
马灯的光照着他脸上的鞭伤,痂壳边缘翘起一小片,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
他站在田埂岔路口,左边通往大路,右边通往一片更密的芦苇。
他问:“走哪边?”
陈济堂看了他一眼。
那五的右手还垂在身侧,手指已经不抖了。
陈济堂说:“左边。
大路。”
那五点头,往左走。
金毓秀跟在后面,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陈济堂走在最后,铁算盘的呼吸贴着他后颈,一下比一下弱。
他摸到袖中那本残卷的硬角,在指腹下硌出一道印子。
前面那五的马灯忽然晃了一下,灯罩上的红纸被风吹掉半张,飘进盐田里,落在白色的盐壳上,红得突兀。
那五没去捡。
他提着灯继续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