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真是辛苦你了。
没想到你不仅是知名学者,还是见义勇为的好模范啊!”面对赞誉,周济民只是淡然一笑。
他的真实档案在西北沙漠深处,属于绝密级。
对外身份自然只能是普通的大学讲师或研究员。
被叫一声老师,合情合理。
做完笔录,时间已近黄昏。
周济民刚走出警局大门,远处的汽笛声便划破长空。
列车进站了。
接下来的旅途异常平静。
没有扒手,没有纠纷,只有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
一路颠簸,终抵京城。
阔别大半年,这座城市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熟悉,又陌生。
落地京华,已是第四载。
这还是周济民头一回离京远行,久别重逢的陌生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不习惯归不习惯,既来之则安之,这是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基本准则。
“周科员,辛苦一路。”接站的并非旁人,正是大领导的贴身助理吕千祥。
这一排场,让周济民心头一跳。
“祥哥,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他故意压低声音,脸上堆满戏谑:“首长怎么亲自出马?心情不好吧?该不会是我惹了什么祸事,要挨板子?”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吕千祥嘴角微抽。
面上却依旧滴水不漏,笑容温和:
“领导今日闲暇,听闻您归来,特意顺路接驾,权当散心。”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刚才领导还放话,说要好好管教这只‘野猴子’,敲敲打打是免不了的。”“原话一字未改,我哪敢擅自增减?”周济民脸色一僵,随即苦笑着拱手致谢。
不得不承认,吕千祥是个极其专业的副手。
眼力见、手腕、办事能力,样样拔尖。
当然,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济民并不清楚这家伙私底下的真面目。
但此刻,面对他的恭敬与周全,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以合作,不可交心。
这是周济民给这段关系定的调子。
出了车站,一辆黑色轿车静候路边。
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屁股还没焐热。
后排便传来一声冷喝:
“往后座去!那是小吕的位置,你抢什么?”周济民动作一顿。
余光瞥见吕千祥死死憋着笑的脸,只能讪讪地挪到后座。
“老谢,走。”车门关上的瞬间,大领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警卫员踩下油门,轿车平稳滑入车流。
车厢内气压骤降。
老林终于转过头,目光如炬:
“说吧。”“说啥呀?”周济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装傻充愣这套功夫,他练得炉火纯青,差点把老林气得吐血。
强压怒火,老林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为什么申请巨额经费?为什么死磕计算机项目?几成把握?”“领导,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周济民摊手,“没细看吗?”“我没空看那些长篇大论。”老林冷冷打断,“给我结论。”“好嘞。”周济民竖起一根手指,“搞计算机费钱费时,百十号人的开销跑不掉。”他伸出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成功率大概五成。”“汇报完毕。”空气凝固了两秒。
老林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这就完了?
所谓的长话短说,就是这种糊弄鬼的把戏?
“啊?”周济民一脸委屈地反问,“我是严格按您的指示,能省一个字是一个字。”“再精简,也没法再简了啊。”副驾驶上,吕千祥的肩膀剧烈抖动,险些当场破功。
老林那张脸,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在暴走边缘试探,后一秒就能心平气和地让周济民滚蛋。
这操作把旁边的小谢和吕千祥都看懵了。
换作旁人,见着大领导那眼神,腿都得抖三抖,说话得斟酌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