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冰窖规模翻了两番。
上下两层结构分明,存放冰块和食材井井有条。
完工后,他带着丁秋楠等人参观。
指着货架上的标签,一一讲解分类逻辑。
门口挂着总表,想找什么,一眼就能锁定。
这般精细的管理水准,哪怕放到现代超市仓库里,也挑不出毛病。
周济民在家的日子,冰箱里总塞得满满当当。
新鲜猪肉、冷冻块、风干火腿,样样齐全。
如今他即将远行,若不留足家底,这一大家子就得喝西北风。
上车前,他神色凝重地叮嘱几人:
“去供销社买票肉也行,千万别碰鸽子市!”“哪怕冰柜空了,也不能冒险。”“鸽子市的货确实鲜亮,还不要票证。”“可一旦被袖章队盯上,咱们惹不起。”“我不怕事,但你们受不住那罪。”这话重,分量更重。
丁秋楠她们听得泪如雨下。
三个娃不懂愁滋味,见大人哭,也跟着抹鼻子。
周济民心头发酸,面上却强装轻松:
“哭什么?我又不是去西天取经。”“再闹,我可真不走了?”离家日久,谁没几分眷恋?
真要挥手作别,才知烟火气已渗入骨髓。
车轮滚滚向前,故乡渐行渐远,从此乡愁入梦。
天色刚蒙蒙亮,周济民已整装待发。
行李堆在吉普车尾,引擎待命。
妻儿伫立门口,目光追随。
清娴几个孩子还在熟睡,他不忍惊醒,便悄悄离去。
车子转过街角,身影消失。
丁秋楠再也绷不住,放声痛哭。
后视镜中,家园缩小成点。
周济民眼眶滚烫,不敢回头。
抵达火车站,科研重担压顶。
哪有空谈儿女情长?
只有紧迫与窒息感充斥胸腔。
沿途风光匆匆掠过,无人驻足欣赏。
车厢内,周震南瞥了眼对面的老林,低声问:
“这脸怎么拉得这么长?”老林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
“矫情。”周震南牙疼似的抽了口冷气。
想起当年入伍,自己也曾思乡心切。
后来习惯了,也就淡了。
悲欢不相通,各人有各人的苦衷。
不过短短五日。
昔日青涩少年,竟似苍老十岁。
胡茬凌乱,衣衫不整,满身风霜。
头皮发痒,全是油垢。
唇皮干得直起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