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都是工人,家里虽有个兄妹六口,但逢年过节总能从供销社或鸽子市弄点肉星子。
这已经是常人眼中的天花板了。
可跟周家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根本没法比。
外人不知底细,总爱盯着别人家的动静挑刺儿。
养几条狗防贼,做顿好菜解馋,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子。
只要吃得起、养得起,谁会在背后嚼舌根?
那种吃饱了撑的去举报的人,心里就没点数吗?
就算一时嘴痛快了,往后这邻居还怎么处?
谁家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再者说,周家门口停的都是轿车。
这种排场,背景能浅吗?
有点脑子的人,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周济民的来路。
惹不起,躲着走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万小华在周家吃完晚饭才回去。
起初她是想走的,被丁秋楠死活拽住。
席面上,黄小花特意按吩咐炒了几个清淡素菜。
万小华夹菜的手有些迟疑,只往素菜盘子里伸。
丁秋楠见状,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肉块夹过去。
连一向矜持的周淑晴也表现得格外热络。
唯独周济民,全程沉默寡言。
他对这个叫万小华的丫头毫无印象,保持距离是本能。
陌生的热情,点到为止就好。
等人走后,他转头问向女儿。
这才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万小华是个学霸。
期中考试,年级第一的宝座就是她的。
对于一心扑在学业上的周淑晴来说,抱紧学霸大腿是正事。
后来顺藤摸瓜才发现,两人竟是胡同里的对门邻居。
南剪子胡同旁边那条巷子,几步路的事儿。
周淑晴便以“请教难题”为由,主动搭上了话。
接触久了,觉得对方人品端正,才引为知己。
今天这次登门,便是熟络后的自然结果。
“交朋友没错,但别忘了本分。”周济民语气平淡,“考上大学才是硬道理。”“大哥放心。”周淑晴点头如捣蒜,“万小华很乐意帮我梳理思路。”“我会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绝不掉队。”一九六二年如果能金榜题名,还能在校待上四年。
正好赶在那场风暴降临前,拿到那张沉甸甸的。
只是世事难料。
这场大戏,能否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谁也不敢打包票。
万小华刚迈进家门,就撞上了一堵冷墙。
父母黑着脸,弟弟妹妹们像探照灯似的盯着她。
“跑哪野去了?这都几点?”父亲万景旭嗓门不大,但压着火。
直到女儿凑近,那股子浓郁的肉香才钻进了鼻子里。
接着,他瞥见了女儿嘴角那抹没擦净的油光。
这会儿讲究个俭朴,哪有人拿纸巾擦嘴的?
顶多去井边撩把水漱漱口。
可满嘴流油呢,谁舍得洗掉?那是油水,是福气。
旁边几个小的听得眼睛瞪得溜圆,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姐姐可是家里最乖的标杆啊。
成绩拔尖,全家指望她考大学出人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