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微红,强忍泪水,上前一步温声道:“老人家,您别动,我们自己进去看看。”
说罢,他并未等待许可,径直推开虚掩的房门,步入庭院。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与防备。
杨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和:“老人家,请问陈二狗,或者您口中的‘二狗子’,是您什么人?”
听到这个名字,老妇人原本浑浊的眼神骤然亮起,随即又陷入巨大的痛苦与激动之中。
她死死攥住杨辰的衣角,指甲几乎嵌入布料:“二狗子……我有两个儿子都叫这名。
一个牺牲二十多年了,另一个……另一个是当年留在我家养伤的小战士!他清白的!他真的不是逃兵,更不是别人嘴里说的那些狗汉奸啊!”
情绪过于激动,老人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入视野。
“你们是谁?敢在我家撒野?”
领头的男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喂!放开他!你们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只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汉子。
他双手被反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还沾着不知从哪扯来的菜叶泥垢,显然刚遭受过毒打。
面对众人的指责,那汉子尽管狼狈,却仍梗着脖子嘶吼:“娘!您别管我!反正我不是什么狗汉奸!哪怕把我**,我也认这个冤屈不认贼名!”
杨辰无视周围人的叫嚣,目光平静如水,直视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愣了一下,看着杨辰身上笔挺的军装,似乎想起了什么禁忌,又或是出于某种本能的信任,他昂起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报告长官!我本名叫沈国强,小名狗蛋。
二十八年前,我重伤昏迷,被战友陈二狗背回家中养伤……”
他的眼中泛起泪光,语气变得庄重而悲怆:“当年团长临终前特意嘱咐过我:‘陈二狗没命了,但他老娘还在。
你若侥幸不死,往后,你就是陈二狗,替他尽孝,替他把这名字扛下去。
’”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
杨辰脸色骤冷,没有任何预兆,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将刚才叫嚣最凶、在一旁推波助澜的一名村民扇翻在地,整个人滚出了好几米远。
全场死寂。
杨辰冷冷扫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未经调查,肆意污蔑战斗英雄,谁给你们的权利?”
那被扇倒的人捂着肿胀的脸颊,惊恐地看着杨辰,结结巴巴地喊道:“我……不是**的……是周文军说的!他说陈二狗是个冒牌货,是他让我们这么做的!”
“把周文军给我拿下。”
杨辰目光如刀,扫视着周围惊愕的人群,“朗朗乾坤之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柳岔公社的土皇帝。”
话音落下,他走上前去,亲手替沈国强和陈二狗解开了绳索。
“老兵,你替战友抚养母亲,这份情义重如泰山。”
杨辰拍了拍沈国强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你先回去好好照顾老人家。
至于这个周文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我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