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你这娇生惯养长大的,真进了沙漠,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来。”老段这番话,听着暖心,实则扎心。
周济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头子,分明是舍不得他走,想把他按在实验室里继续搞理论研究。
不过,细琢磨琢磨,这话里头还藏着激将法。
年轻人脸皮薄,谁愿意给长辈写信诉苦求饶?
只要激一下,这倔小子多半会咬碎牙往肚里咽。
周济民懒得拆穿,摆摆手把那些心思甩开。
“放心,即便我真有归意,也得等任务完结再说。
当逃兵,我没那个素质。”段学复刚想夸两句,却听下文更狂。
“再说了,外人哪知道我的本事?在您面前,我便是火车头,更是火箭引擎,速度您尽管期待。”火箭引擎?
段学复嘴角一抽,终是没忍住吐槽。
随他吹吧。
等真到了沙漠,看是谁的脸被打得啪啪响。
辞别恩师,周济民转身又去了文津街。
华老见他要走,脸上满是欣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那边好好干,还塞给他一本厚书做纪念。
寒暄片刻,周济民并未多做停留,抬脚便跨进了隔壁那座衙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面无表情,像两根木头桩子。
旁边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见有人来,立马凑上前。
“叔叔,进去要准入证哦,刚才那两个叔叔说了,没证不让进。”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周济民点点头,掏出证件递过去。
“多谢提醒。”左侧那名戴眼镜的士兵接过证件,仔细比对了一番照片和人脸。
确认无误后,侧身让开道路。
这人虽穿着军装,但那股子书卷气怎么也掩不住。
毕竟这里本就是科研机构聚集地,出入的都是些文化人,连守门的都带着几分儒雅。
见那守卫抬手示意放行,周晓白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她拽着周济民的衣袖不肯撒手,手指直直指向大门,嗓音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凭什么他能走,我不行?”那两个大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是空气。
毕竟这丫头谁不认识?里头那位可是她亲爹。
他们要是真拦着,那才叫见鬼了。
说白了,这丫头就是嫌在家里闷得慌,跑出来找点乐子,顺便逗逗外人罢了。
“放手。”周济民脸色沉了下来,虽然不想惹麻烦,但语气里的不耐已经藏不住了。
“偏不!”正值十三四岁的年纪,叛逆劲儿上来,谁也劝不住。
周济民转头看向旁边两个兵哥哥,眼神询问。
两人默契地点头。
下一秒,周济民二话不说,一把将周晓白扛上了肩头。
周晓白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拼命扑腾。
可周济民那是练家子出身,扛着她跟扛袋米似的,稳如泰山。
听着肩膀上传来的尖叫,周济民只觉得脑仁疼。
他索性停下脚步,抓着这丫头转了两圈。
天旋地转间,周晓白晕头转向,直接被她扔在了路边的石阶上。
“老实待着。”周晓白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周济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内,她才缓过劲来。
人都走了,哭也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