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的心,一点一点落了回去。
不是落实了,是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渐渐失去了弹性。
他开始想另一种可能。
也许……师父早就知道了?
也许不止是那一晚,也许从更早开始,他就已经察觉了自己与师娘的事?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没有质问,没有惩罚,甚至连一句旁敲侧击的敲打都没有。
为什么?
龙啸坐在藏雷阁靠窗的位置上,望着窗外惊雷崖上终年不散的雷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答案在他脑海中浮现,像一颗从深水中缓缓上浮的气泡,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师父不愿意。
他不愿意撕破那层窗户纸,不愿意面对妻子出轨、弟子背叛的事实,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床笫之间无法满足妻子。
所以,他选择沉默。
选择假装不知道。
选择继续做那个威严的雷脉掌脉、那个对弟子寄予厚望的师父、那个与妻子相敬如宾的丈夫。
因为一旦捅破……
龙啸闭上眼,那口气缓缓从胸腔中吐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庆幸,不是如释重负。
是一种……更隐秘的、更深沉的满足。
师父不敢动他。
不是不能,是不敢。
因为动了,就意味着承认失败。
而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像师父这样身份地位的、归一境的雷道大修,宁愿戴着一顶看不见的绿帽子,也不愿在世人面前摘下那顶象征尊严的冠冕。
而师娘——陆璃——她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那晚她才会那么肆无忌惮。才会在他耳边说“他不会怎么样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过无数遍的事实。
这夫妻俩,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龙啸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雷击木林上。
银白色的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叶脉间偶尔跳跃起细碎的电火花,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远处,惊雷崖黑色的崖壁棱角分明,直插云霄。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悬了整整三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去。
不是落实了。
是落在了别处。
从那天起,龙啸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看,他还是那个勤勉寡言、刻苦修炼的雷脉弟子。
每日辰时去演武场晨练,巳时至午时在静室运转心法,午后去藏雷阁翻阅典籍,酉时晚课,戌时后自由安排。
他与刘震等师兄弟相处依旧融洽,在罗有成面前依旧恭敬有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陆璃。
想她在听雷轩中为罗有成斟茶时温婉的笑容,想她在丹房中专注处理药材时沉静的侧脸,想她在弟子面前端庄持重、令人如沐春风的模样。
还有那扇窗。
那道视线。
那个人。
龙啸发现,当他在脑海中回放听雷轩那一夜的画面时,最让他兴奋的片段,不是师娘跪在窗前、将腿架在他肩上、任他肆意征伐的时刻,而是——他明知师父就站在窗外看着的时候。
那个认知本身,比任何身体上的刺激都更让他沉迷。
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他知道。
可他控制不住。
他甚至开始刻意回忆更多细节。
师父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看了多久?
他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