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真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想要这个孩子。
哪怕它见不得光,哪怕它会让她的名声毁于一旦,哪怕它会让景飞暴怒、让师父失望、让整个苍衍派震动——
她想要。
萧真儿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柜中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件火红的嫁衣。
那是她出嫁那天穿的。那天,她穿着这件嫁衣,在无数祝福的目光中,走向景飞。那天,她是全苍衍最美的新娘。
可现在,这件嫁衣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嫁衣的袖口。那细腻的云缎、炽烈的红色、精致的绣纹……一切如新,却物是人非。
萧真儿将嫁衣取了出来,摊在榻上。
然后,她取来剪刀。
锋利的剪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她握着剪刀,看着那件火红的嫁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始剪。
不是毁掉,而是——修改。
领口原本端庄的盘扣被她剪去,改成了深开的、几乎露出整个锁骨的形状。
袖口原本收紧的束带被她拆掉,改成宽松的、随着动作便会滑落的样式。
腰侧的布料被她剪开几道口子,露出内里白皙的肌肤。
裙摆原本及踝的长度被她剪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开衩从侧面一路开到腰际。
她剪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刀都带着某种决绝的、仪式般的郑重。
这不是在修改一件衣服。
这是在埋葬过去的自己。
修改完毕,萧真儿将剪刀放下,展开那件嫁衣。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火红的云缎上,映出一片炽烈的光。
那领口深开,腰侧镂空,裙摆短得惊人,开衩高得离谱——明明还是那件嫁衣,却已截然不同。
端庄不复存在,只剩一种近乎妖冶的、惊心动魄的诱惑。
萧真儿看着它,唇角微微弯起。
然后,她从柜中取出那双玄蛛丝袜——龙啸喜欢的那双。薄如蝉翼的玄色丝袜,袜身带着天然织就的蛛网银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流光。
她坐在榻边,将丝袜缓缓穿上。
先是右脚,脚尖探入,丝袜顺着脚背、脚踝、小腿,一路向上蔓延。
黑色的丝质紧紧包裹住她白皙的肌肤,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袜口的缠枝纹袜带束在大腿中段,勒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衬得那一截大腿愈发丰腴诱人。
然后左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妖异。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一身火红的嫁衣,领口深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脯。
腰侧镂空,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肢和紧实的腹肌。
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开衩高至腰际,每走一步,便露出底下那双被玄蛛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
足下蹬着那双红底玄缎凌波履,履尖微尖,鞋头绣着银纹云案。红色极艳,与玄色的丝袜、火红的嫁衣相映,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乌发今日没有高高束起,而是散落披肩,只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髻,插着那支赤金点翠的凤凰步摇。
步摇垂落的金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映衬着那张舒朗明媚的脸庞。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往日的爽朗,只有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决绝、期待、羞涩与不安的神情。
萧真儿看着镜中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走到书案前,展开一张玉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笺上,停了片刻。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了许久,她终于落笔,只写了八个字——
“同心居中有事,速来。”
没有署名,没有客套,只有这八个字。
她取出那只自己的玉鸽,将玉笺卷成细筒,塞入鸽腿的机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