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天,他们都在工作里过。 盛闻将旧宅里的资料按年份重新理清,又见到最早经手那枚钟的人,那枚钟的流转记录又向前追溯了两段,仍没有一条线索能直接指向南陵。周二傍晚,交割手续全部完成,钟被送进恒温运输箱,先留在拍卖行保管库,等待出口许可和入境手续办结。 这些结果每天都会发到顾准手里。 顾准没有根据照片下结论,他只挑出需要继续核对的地方,让盛闻补拍内壁和旧木座上的磨损。江柔也接入过一次视频,说她又在盛知远原来的资料箱夹层里找到了几页复写稿。三个人约好,钟进入长恒的当天再拆文件袋。 钟还没有回来,盛闻的返程却已经开始倒数。 周二夜里,盛闻在档案室外等人开门,耳机里是长恒竞价厅的快速报价。 顾准坐在空荡的最后一排,让盛闻的录音连续跑了六轮。 周三,运输公司确认钟会在周六抵达滨海,直接送往长恒。盛闻把最后一箱旧资料交给ichael,又在共享行程里补上返程航班。 顾准那天一直忙到晚上九点,视频接通时,他已经回到盛闻的办公室,正把最后一份复测记录装订好。 “都结束了?”盛闻问。 “回声抵岸 公寓门在身后合拢,顾准已经吻了上来。 盛闻手里的箱子还没放稳,箱角在地砖上碰出一声闷响。他用脚将箱子推到墙边,反手锁门,另一只手扣住顾准的腰。 锁舌落下,盛闻低头重新吻住他。 过去的七天里,他们隔着屏幕看过彼此吃饭、工作、入睡,画面始终只有固定大小,声音也因为隔着信号时断时续。此刻顾准抓住盛闻的衣领,衬衫的布料堆在掌心,盛闻喉结的起伏、落在唇边的呼吸,还有刚从室外带回来的凉意,都近得能够被他清楚捕捉。这些都不在视频能够传递的范围内。 顾准退到玄关柜前,腰抵住柜沿,钥匙碟被手肘碰歪,金属钥匙从里面滑出来,在地砖上弹了一次,停在两个人脚边,谁也没有低头。 盛闻沿着他的唇角吻到耳后,呼吸里的凉意已经散了,顾准偏过头,给他留出更多位置,手伸进敞开的衬衫领口,顺着后背一路往下。 “瘦了。”他仍记着这件事,“以后不许连续七天只睡两个整觉。” 盛闻抬起头看他。 顾准与他对视:“听见了吗?” 盛闻没有回答,托住他的后颈吻了下去。 顾准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在这个吻里等了片刻,手掌压到盛闻腰后,将人往自己身前带。盛闻的大衣从肩上滑落,堆在玄关地毯上;顾准脚上的鞋只脱掉一只,另一只留在走廊中间,衬衫纽扣解到一半,人已经被盛闻抱了起来。 从玄关到浴室只有十几步,他们却走得很慢。顾准的手臂绕在盛闻肩后,后背先后碰过两次墙,盛闻每次都会用手垫住,吻始终没有断。窗缝里进来的风拨动竖琴,琴弦的声音从客厅追过走廊,等浴室门被推开,最后一点尾音才停下来。 盛闻将人放到洗手台前,打开淋浴。 冷水打在地面上,水声又重又急,几秒后才逐渐升温。顾准伸手试过,指尖刚从水下收回来,盛闻已经站到他面前。 半湿的衬衫贴在盛闻身上,肩背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顾准看得很仔细,盛闻也在看他,浴室的镜灯很亮,顾准能看清盛闻睫毛上的水,盛闻也能看清他耳后逐渐浮起的红。 “你在飞机上睡了多久?”顾准问。 “两个小时。” “体力受影响了吗?” 盛闻抬手解开他剩下的扣子,顾准任由他的手一路向下,最后一颗纽扣松开时,盛闻直接把他带进了热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