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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拿的东西都在这里，我想一次带回来。”　　“我知道。”　　盛闻靠着墙：“你不高兴了吗？”　　“有点。”顾准说，“我很想你。”　　走廊另一端有人推门出来，盛闻转身往更安静的窗边走，声音压低：“这是你屏幕之间　　顾准回到房间，照旧把手机放在盛闻睡过的枕头上。　　盛闻那边开着床头灯，领带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已经解开，两个人隔着屏幕看了很久。　　顾准的视线从他敞开的领口往下，越过镜头能拍到的范围。　　“你走的第一晚，我自己试过。”　　盛闻原本正准备摘表，手指停在表扣上：“结果呢？”　　“没什么用，还是没睡着。”　　酒店房间里安静下来。　　盛闻摘下腕表放到床头柜，又拿起手机，确认房门已经反锁。　　“顾准。”　　“嗯。”　　“把手机往下放一点。”　　顾准没有立刻照做：“放到哪里？”　　“能看见你的位置。”　　“现在也能看见。”　　“想看得更多。”盛闻看着他，“可以吗？”　　顾准把手机从枕头挪到床边的矮柜上，镜头里多出半张床，他盖到腰间的被子也完整露了出来。　　“你呢？”他问。　　盛闻解开衬衫剩下的扣子：“顾老师不打算单方面开放权限？”　　“不打算。”　　衬衫被脱下来，放在椅背的领带上，手机靠住床头柜上的水杯，画面晃过片刻重新固定，盛闻坐回床边，腰间的皮带扣也进入镜头。　　顾准盯着看了几秒，将被子推到腿上。　　睡衣下摆被压出几道折痕，领口也开得比刚才更大，盛闻的视线沿着锁骨往下，落在薄薄一层布料遮住的腰腹。　　盛闻垂眼笑了笑，没有再讲条件，解开皮带，顾准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开始变快，手还放在被面上。　　盛闻靠回床头：“轮到你了。”　　顾准掀开被子脱掉睡裤，睡衣仍穿在身上，床垫重新陷下去时，他的呼吸已经比刚才更重。屏幕里的盛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顾准将被子往上拉了些，一只手留在外面，另一条手臂渐渐退出镜头，盛闻盯着屏幕，手也落到画面以外。　　最先传过来的是床单摩擦的声音。　　顾准仍看着他，呼吸却不再稳定，过了一会儿，盛闻说：“慢一点，跟着我。”　　网络让画面与声音隔着很短的延迟，盛闻的嘴唇已经动过，那句话才从扬声器里传来。顾准渐渐不再分辨口型，只听他的呼吸。　　镜头能拍到的地方很少，睡衣领口被蹭开，膝盖隔着被子曲起来，被沿几次滑落，又被顾准拉回腰间，剩下的全藏在画面之外。　　顾准抓住盛闻睡过的枕头，拖到自己身侧，他侧过脸，呼吸落在枕面。上面残留的气味已经很淡，足够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重新提醒一遍。　　“顾准，看我。”　　顾准转回脸。　　屏幕里的盛闻也在看他，灯光落在肩背，额前的头发已经垂下来，平日松散的神情全收起来了。隔着九千多公里，他没法握顾准的腰，只能盯住每一次反应。　　“快一点。”顾准说。　　盛闻的声音低了许多，顾准听着他，呼吸越来越乱，偶尔应一声，后半截又被截断。　　后面的几分钟，谁也没有再说完整的句子。　　盛闻叫他时，顾准始终会应，最后那次只答出了一个音，便伏进枕头里，被面压出凌乱的折线，过了很久才重新安静。　　手机两端只剩呼吸。　　顾准先离开镜头，盛闻也起身去了浴室，手机都没有静音，两个房间先后传来水声。　　等盛闻回来，顾准已经换好睡衣，头发沾着水，领口也整理好了。　　“现在困吗？”盛闻问。　　顾准躺下感受片刻：“有一些了。”他把手机重新放到盛闻睡过的枕头上，把那只枕头往自己这边拖，手机也跟着靠近。两只枕头挤在一起，充电线从床头斜着拉下来。　　盛闻调整好镜头和他对视：“睡吧。”　　顾准没有闭眼：“别静音。”　　“好。”　　顾准确认完，终于拉高被子，侧身对着手机。　　盛闻拿起还没核对完的成交文件，翻页声隔着扬声器传进卧室，顾准的眼睛渐渐合上。纸页停了一会儿，他又出声：“怎么不翻了？”　　“怕吵你。”　　“继续。”　　盛闻重新翻开文件。　　顾准怀里还压着枕头，脸离屏幕很近，盛闻每翻过一页，他的呼吸便往下沉一点。　　顾准醒来时，屏幕那边已经入夜，盛闻睡着了，镜头歪向床边，只拍到半张脸和一截肩膀。　　顾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着手机去洗漱，又将它带进厨房，靠在餐桌对面的纸巾盒上。　　盛闻一直闭着眼，顾准吃完一片吐司，收好电脑和设备，才低头对着话筒说：“我去长恒。”　　屏幕里的人仍没睁眼：“路上慢点。”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把我带到洗手台的时候。”　　顾准沉默片刻：“为什么不说话？”　　“想看看顾老师准备把我带到哪里。”　　“还有两个小时，你继续睡。”　　盛闻翻过身，重新进入镜头：“到长恒以后挂。”　　“好。”　　顾准到长恒楼下才结束视频，通话计时已经越过七个小时。　　==　　长恒顶层的封板工作到了最后一道工序。　　顾准九点到场，先核对前一晚留下的记录，又从拍卖台走到最后一排，把每个测试位置重新听过。　　墙面软包已经全部装好，地毯也换成最终材料，空着的竞价厅比上次更安静，鞋底落在地面上都微不可闻。　　施工方原定十点封闭最后两处检修口，项目经理拿着进度表找过来：“盛总不在，要不要等他回来再定？”　　“不用。”顾准把其中一页退回去，“声学复测归我确认，第三组数据还没过，检修口先留着。”　　“今天能出结果吗？”　　“能。”顾准答完，戴上耳机走进控制室。　　盛闻在研究院录过三组报价声源，现在已经导进系统，录音从拍卖台前方传来，经过厅内反射，落到最后一排。第一遍速度正常，第二遍缩短报价间隔，第三遍叠入现场翻页、落座和低声交谈的底噪。　　最后一遍结束，顾准摘下一边耳机：“右侧后排再来一次。”　　现场助理正通过对讲转述，控制室外的对讲开着，一名员工的话随着波段传了过来：“老板娘要的上一轮数据出来了，放……”　　助理猛地抬头，关掉了对讲。控制室里安静了片刻，复测才继续。　　复测持续到下午一点，顾准最终留下第三组，让人封闭检修口。项目经理在确认单上签完字，又将文件递给他。　　顾准签下自己的名字，“先按计划施工。”　　离开竞价厅以后，他刷卡进了盛闻的办公室。　　窗边的小冰箱里又补了四瓶苏打水，桌面比盛闻离开时多了一只设备箱、两份测试记录和顾准上午没喝完的半杯咖啡。盛闻的钢笔被挪到桌角，下面压着今天签过的确认单。　　顾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盛闻没有立刻回复，当地时间还早，他正在郊外那座旧宅里核对随钟保存的两箱资料。　　十五分钟后，一条语音进入聊天框，“第三组过了？”　　顾准也回语音：“过了，检修口已经封闭，周三做完整复测。”　　“顾工辛苦。”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听到他们私下叫我老板娘。”　　这条语音发出去后，盛闻隔了十几秒才回。　　顾准听得出他在笑：“我不在现场，管不到他们，等我回来开会强调。”　　“不需要。”　　顾准结束这段没有工作价值的讨论，把午餐拉到面前，打开餐盒以前，他又听了一遍盛闻刚才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