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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二哥……那你还回来吗？”　　“对不起！”沈喻然同样轻声回答。　　得到想要的答案，刘小娥终于死心，原来，不管有没有石大哥，她和石二哥都不可能在一起。　　她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沈喻然站在刘小娥身边，静静地看着哭泣不止的少女。　　心里五味杂陈，穿越前，不是没有女生对他表达好感，但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他，穷怕了。　　所以一直专注于事业，到死都是一只单身狗。　　如果没有穿越，等钱赚够了，他大概也会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吧！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沈喻然并不讨厌刘小娥，甚至觉得她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　　可他无法回应这份感情，更不想因为自己，给这个无辜的姑娘带来任何可能的伤害。　　不远处的阴影里，谢玉成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快要控制不住心中戾气。　　刘小娥哭了一会，自己擦了擦眼泪。　　“抱歉，让你为难了。这是我做的饼子，你带着……路上吃。”　　刘小娥将一直拎着的小布包递给沈喻然。　　小姑娘眼睛通红，话里全是祝福和释然，“石二哥，你……保重！”　　就算有缘无分，我也希望他一生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沈喻然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个布包，嘴角勾起，看着与平日一般无二，却添了暖意和真实。　　“多谢刘小姐，惟愿刘小姐觅得良人，一生无病无灾，喜乐安康。”　　生气和妒忌　　谢玉成一行三人离开邱县后，天色渐晚，附近又没有投宿的地方，三人只能在野外将就一宿。　　沈喻然缩在陆辞身边，呼吸放轻，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一身不远处的谢玉成。　　用手怼了怼身边的陆辞，然后用气音说：“师傅，你有没有觉得，将军好像在生气？”　　陆辞侧头瞥了他一眼，青年脸上写满了困惑。　　又看了看不远处隐在黑暗中的挺拔身影，对方正側对着他们，面无表情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陆辞心中暗叹，收回目光，无声的摇了摇头。　　“是吗？应该没有吧！我看着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啊！”　　沈喻然：“……”　　你就算是敷衍我，也请认真一点好吗？！　　那边低气压都快实体化了！　　陆辞察觉到沈喻然的无语，笑的更加温和，带着点怂恿：“要不你去问问？”　　沈喻然：“……”　　问就问，说的好像他很怕一样！　　好吧！　　其实还是有点，主要是他从没见过如此低气压的谢玉成，又不知道他究竟在生什么气，心中有些忐忑。　　谢玉成确实在生气。　　或者说，不仅仅是生气，而是郁结之气。　　那口气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着，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谢玉成原以为，他可以安心的以兄弟的名义守着沈喻然。　　一点一点的让青年依赖自己，信任自己，最后……徐徐图之。　　可现实是，那样好的沈喻然，他凭什么认为会没有女子喜欢？　　或许青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身上有种与这个残酷世道格格不入的东西。　　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未被彻底磨灭的赤诚，一种在泥泞中仍能透出的干净活力。　　谢玉成能看见，旁人自然也能看见，刘小娥不就是被吸引了吗？　　他又凭什么认为青年不会动心，这一次没有，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世上不止一个刘小娥，会有更多年轻、鲜活的女子出现。　　到那时，沈喻然还会甘愿留在他这个“大哥”身边，过着朝不保夕、颠沛流离的日子吗？　　谢玉成怕沈喻然会后悔，总有一天会厌倦逃亡的生活，会想离开。　　阿然会不会渴望一个家，一份平静的生活，一个像刘小娥那样单纯、干净、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妻子。　　而他，给不了这些，他能给的，只有血腥、阴谋、颠沛流离，以及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承诺。　　甚至无法给沈喻然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一个安稳的落脚之处。　　这种认知让谢玉成感到愤怒，恐惧、不甘。　　不甘于明明是他最先发现的宝贝，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以及……深深的妒忌。　　是的，是妒忌。　　这个想法让谢玉成自己都悚然一惊，却又无法否认。　　妒忌刘小娥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沈喻然表明心意，用那种羞涩又勇敢的眼神看着青年。　　而他，只能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死死压在心底，用兄长的外壳严密包裹，唯恐泄露一丝一毫。　　妒忌那个未来或许会出现、可以名正言顺嫁给沈喻然的女人。　　妒忌她可以拥有沈喻然全部的温柔、体贴，可以为他生儿育女。　　他甚至妒忌沈喻然对陆辞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和依赖，尽管他知道那与情爱无关。　　妒忌沈喻然此刻缩在陆辞身边，宁愿小声嘀咕着“将军好像在生气”，也不来自己身边，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　　妒火无声燃烧，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带来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偏执。　　一旁的沈喻然终于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他犹豫地看了看谢玉成冷硬的侧影，又看了看陆辞看似鼓励实则看戏的眼神，最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步一挪地朝着谢玉成蹭过去。　　火堆噼啪作响，映出他拉长的、有些迟疑的影子。　　察觉到沈喻然靠近，谢玉成握着水囊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　　沈喻然挪到谢玉成身边坐下，接着火光光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谢玉成的脸大部分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线和下颌冷硬的线条。　　“大哥，”沈喻然鼓起勇气，小声问，“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为什么这么问？”谢玉成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平时更低。　　“就……就感觉你好像不高兴。”沈喻然老实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茎。　　“是因为……今天刘姑娘的事吗？我……我真的跟她都说清楚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　　沈喻然连忙解释，生怕谢玉成觉得他处事不当，惹了麻烦。　　“你觉得，”谢玉成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沈喻然心头一跳，“刘小娥，怎么样？”　　“啊？”沈喻然没想到谢玉成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不知道谢玉成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刘姑娘……人挺好的，挺单纯的一姑娘。”沈喻然小心地观察着谢玉成的表情，补充道。　　“但我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将军你放心，我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绝不会胡思乱想，更不会惹麻烦！”　　“单纯……”谢玉成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啊，这样的姑娘，适合娶回家，好好过日子。”　　沈喻然心里咯噔一下，谢玉成不会是要劝他结婚，然后丢下他吧！　　沈喻然连忙摆手：“不不不，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谢玉成再次打断他，目光落在沈喻然脸上。　　眼神很深，很沉，里面翻涌着沈喻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压抑，还有一丝……痛苦的挣扎。　　“那如果……”　　“我们不是现在这样，没有追兵，没有仇恨，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也是个普通的茶馆伙计，刘掌柜来提亲，你会答应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沈喻然心里，溅起一片混乱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没有这些……他会答应吗？　　刘小娥确实是个好姑娘，家境不错，性子也温顺，如果是在正常环境下，这或许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可是……　　心跳加速　　可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沈喻然心想，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　　他抬头，撞进谢玉成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快了几拍。　　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没有谢玉成”的“正常生活”是什么样的。　　从死亡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为了这个人而来。　　依赖的是这个人，一起并肩作战、亡命天涯的也是这个人。　　如果最开始，沈喻然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那么，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之后。　　谢玉成已经成了他在这陌生世界里，最重要、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将军……没有如果，将军在哪，我就在哪。”沈喻然喉结滚动，声音很轻，“谢玉成，我是为了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