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靖看着她的一系列举动,眼角抽抽,但是也来不及多想,朝远处的瞭台总控制室跑去。 玛弗银达刚爬上平台,就看见另一个角缩着的、身体不正常抖动的贝子,顺着目光看到面前巨大船身、测量仪,以及上面的一个小人点。 她几乎是立刻认出了那人。 “停车!” 把操作杆打到死的阮玛冉听到混在发动机里微弱吼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停车!!”玛弗银达脖颈处青筋暴起,扭过头看着身后的驾驶室玻璃吼道,“停车——!” “你丫的有病是不是?!”阮玛冉瞬间怒了,“停个蛋的车!停车我们都得死!!” 吊车依旧以8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朝轮船开去,没有任何减速迹象。玛弗银达猛地回头,看见已经爬到测量仪和自己绳索水平的高度的鹿璃,转过身朝着自己。 越来越近。 “玛弗!银达!”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阮玛冉感觉自己紧张的生理性反呕,“快动手!没时间了!” 还有200米。 没时间了。 贝子双手挽着另一端的铁索,扭头看向她。然后,贝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冷笑,像是那种讽刺和讥笑,逐渐的明显。 “你的雇主,不是satan。” 还有150米。 玛弗银达感到心里绞痛,但现下确实没有任何机会管鹿璃的死活,面前的贝子才是目标。于是她不再分神,朝贝子扑过去。 集装箱因为打斗的失衡,颤抖的倾斜到两个人所在的那个角。 贝子的状态有些奇怪,玛弗银达隐约感受到那种不对劲。她左手宽大的虎口卡住贝子的下颌,右手与对方相持,抽出一瞬间观察贝子的情况。 按道理,她现在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力气的。 “satan在你来的前两天,又在欧洲招募化学家了。他不屑于这样的半成品,也不会冒这种险。你真的是叛徒。” 玛弗银达听见她的控诉,没有否认,只是那双司空见惯这些罪恶和另一个世界的瞳孔微微一缩。 贝子的这个状态……很罕见。但她见过,在很多年前。 “你真的、是叛徒。你是条子,是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被压在身下的贝子肌肉已经开始异常的痉挛抽搐,她语无伦次又带着神经质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根生锈的钢条,狠狠的朝着玛弗银达本来裹着纱布的左腹扎进去。 玛弗银达的身体震颤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手里的力道却因为吃痛松了。 箱子全然撞向船身。 “跳车!!” 阮玛冉看到这一幕,声疲力尽的吼道。下一秒,吊车停在了原地,集装箱堪堪要撞上鹿璃的霎那停住,在空中摆动了几下。 阮玛冉脸色大变,看到远处瞭望台,低声咒骂了几句。 贝子抓着锁链,靠着集装箱摆动的惯性,一跃而起,整个人重重的摔在轮船的甲板上。 阮玛冉从驾驶位跳出来,四肢并用踩着吊车车钩迅速爬到集装箱上,扶起玛弗银达:“还能不能跳!?” 玛弗银达没说话,站起身稳了稳,颔首看了一眼插在肋骨下的这段钢条,左手捂住伤口,抬起头,就这么对视上了鹿璃。 她的眼睛淡淡的划过鹿璃,如同蜻蜓点水一般,那一眼,太短暂又转瞬即逝。 下一秒,玛弗银达一个助跑,以和贝子同样的方式上船。 因为左腹有伤,她只能把自己右侧身子砸在地上。这一摔可不轻,整个甲板发出震颤。玛弗银达的额头冒出细汗,跪在地上,身后划过来一把枪,还有另外两个不同的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站起来。一双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的后背将她稳稳地卡在胸前,另一只手捂上她的伤口。 “没事的。” 玛弗银达的躯体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那个拥抱,也是那一瞬间,她完全卸力的软了一下,幸亏身后的人稳稳抱住。 阮玛冉翻了个身站起来,顺势捡起那把枪扔给玛弗银达,看到抱住她的人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贝子呢?” 贝子早几秒上船,利用地势躲起来了。 “……我去找,”玛弗银达开口,一股很浓的血味顺着喉咙翻上来,对着阮玛冉说,“把船下海。” 阮玛冉的眼珠稍稍往她旁边的人偏了一下。 “快去。”玛弗银达说。 阮玛冉摁住腰后的手枪,脸色芥蒂又阴沉,只是看了鹿璃一眼,快速闪走。 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 “你要阻止我吗?”玛弗银达没有看鹿璃,依旧被她抱着,问。 鹿璃收了收下颌:“你不能离开。” “不离开我会死。”玛弗银达用了点力,挣脱鹿璃的怀抱,“贝子手里有枪,她在暗我在明,很有可能——” 一声枪响打断她的话。 鹿璃浑身紧绷,慌忙而局促的正面抱住玛弗银达,一把掩护着人扑倒在地,然后快速找了个箱子做掩体。 “你不是说你不想活吗?”她一只手揽住对方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脖颈处按了按,扭头观察周围。 “……” 玛弗银达额头顶着鹿璃的颈窝,左手握住露在外面的钢条,使了点儿暗劲给它扭起来掰下。 “我现在怕死了。”她的声音隔着鹿璃的衣服传出来,闷闷的,“放手,要被你捂死了。” 鹿璃松了力道:“兰了扰。” 兰了扰没有应她。 “兰了扰。” 对方终于给了反应,捂住她的嘴。 “叫魂啊。” 兰了扰的声音放的很轻,一手缓缓地摸到鹿璃下腹。鹿璃的一双瑞凤眼都睁大了,就着她贴着自己口鼻的手顶了顶。兰了扰掀起眼帘,眉心微蹙,略带无语的看着对方。 “想屁吃呢。”她一把拔出鹿璃腰间的沙丨漠之鹰,半跪在她腿间,整个身子微微拱起,像一只狩猎前的豹,“命都没了还想着腿。” 鹿璃:“……” 甲板上是刚刚开的那一枪的弹道。兰了扰侧目屏气,四周静的如死寂。她耳廓微动,缓缓的从鹿璃怀里退出来,转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鹿璃张了张嘴,没说话。 兰了扰的腹部流着血,右手持枪,匍匐着移动,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在甲板上听不出任何动静。这种安静成了凌迟,一秒一秒的混在鹿璃不稳的呼吸里。 忽然,兰了扰猛地起身,朝着视野盲区的箱子后面开了两枪。鹿璃赫然扭过头,伏在边沿看,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几声要命的枪响。 她按耐不住,正要起身,就感到甲板面一阵晃动! 船下海了?! 鹿璃看了一眼枪响的方向,然后朝着反方向的地方弯腰跑去,跳下甲板。靠着岸边的船侧,她看见池田靖正奔过来,再往远,公路上可以隐约看到警车。 又是一阵晃动,鹿璃差点没站稳,眼疾手快的抓住旁边的栏杆。第二根拴绳也掉了,还有最后一根。池田靖渺小的站在岸边,成了一个小点,似乎在喊什么。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朝兰了扰的方向跑去。 贝子靠着集装箱,仰头大喘气,92式手枪随意的撂在一旁。她低头,另一只手摁着腹部,衣服被染红。身体已经不再发抖或者叫嚣了,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 “……” 贝子能够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近,只是轻轻一笑。“你是谁?”她没有抬头,用中文问道。 鹿璃站在她脚边:“我是谁很重要吗?” “你要杀我吗?” “我并不想杀你。”鹿璃警惕的上前,一声“咔哒”把贝子铐起来,将枪踢到一边,“我想问你一些事。” 贝子挑了下眉,昂起高傲的脖颈。 “玛弗银达追问你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ox手里有着现存唯一一点,用苯丨乙胺重新,提取加工的苯丨乙胺类新型物质,的样品。”贝子的情况并不好,脸色愈发白,说话也很轻。 鹿璃眼神一凛:“毒品!?” 贝子猛喘两口气,吞吐急促又杂乱。“它不、致幻……它、它很厉害。可惜、可惜。短时间内、直接死亡。” “你们改变了苯丨乙胺类化学物质的碳基链,企图加入兴奋性的ada类物质,也就是γ-羟丁酸。”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鹿璃回头,看到捂着腹部,同样伤痕累累的兰了扰出现。 “那东西被塞在你体内,”兰了扰的声音同样有些发虚,冲贝子说,“破了?” 贝子勉强的扯出一个笑,算是默认了。 “γ-羟丁酸?”鹿璃的大脑分出一根神经飞速回忆这个熟悉的名词,“那是锦洪村化工厂走私案子时检测出来的重要物质。苯丨乙胺类主要是抑制神经兴奋的镇静类精神药物,你们想要通过加入ada刺激它结构式改变,从而加强成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