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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他才压下心中怒火,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已完全黑下来的海面,一言不发。
“父亲,孩儿知错了!”
青年爬起身,重新跪好,嘶哑道:
“父亲要杀要剐,孩儿绝无怨言!但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只要那条鱼不出现,小姐的婚事就会受阻。届时甄家身为护送之人,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金袍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片黑暗的海面,良久才开口:
“子不教,父之过,要怪就怪我,竟然信了你能将这事办好。。。。。。你跟你母亲一样,心性浮躁,目光短浅,永远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他顿了顿,缓缓道:
“甄家来此已近两千年,从当初一个不足百人的逃难小族到如今这般,岂是寻常没有底蕴的小族可比?这些年来,他们对阁中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族中子弟在各处为阁效力,从无懈怠。加上如今那甄元更是阁主最信任的人之一。此次他们主动接下运送之事,想的就是将来待小姐与那红月谷大少主完婚后,整个家族必定更加稳固,到那时。。。。。。”
青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金袍男子继续道:
“此次为父让这三个魔道妖人来行此事,目的并非是想借此直接将甄家铲除。这事没这么简单,也做不到。”
青年愣一下,抬起头:
“那父亲。。。。。。的意思是?”
金袍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儿子那双迷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走过去,伸手将青年扶起,低声道:
“为父的目的,是让阁中乱起来。”
“等到此事让阁主焦头烂额之时,为父再出面,把这些东西一件不少地找回来。到那时,便是甄家失职在前,我王家救场在后。”
青年怔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之色:
“父亲是想通过此事,让我们王家与甄家的地位扭转,重新获得阁主与几位太上长老的信任?”
金袍男子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难得地浮起一丝认可。
青年又追问:
“可那三人万一。。。。。。”
“活人自然麻烦,但死人就没这个顾虑了。”
金袍男子打断他:
“待事成之后,将三人尸首献出,定为劫夺嫁妆的元凶。一来有那些甄家幸存弟子作证,二来也是死无对证,一切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况且他们本就是碧渊盟通缉之人,我们将其诛杀献功,交由仙道盟处置。而碧渊盟与仙道盟已然结盟,此番必然承我静虚海阁的人情。届时阁主得了颜面,宗门得了声望,我王家顺势立下大功,这番此消彼长之下,这甄家如何与我们相比?”
青年听着父亲这番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这才明白自己自作聪明坏了多大的事,把一整盘棋下成了一个烂摊子。。。。。。
他眼眶一红,泪水涌出,再次跪了下去:
“孩儿。。。。。。坏了父亲的大事,请父亲责罚!”
金袍男子再次将他扶起,语重心长: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般哭哭啼啼,如何是我王家子孙?犯了错不要紧,就怕犯错不知悔改。只要能够知耻而后勇,就还是我王家的好儿郎。”
青年听着这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肩膀微微耸动着。
金袍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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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青年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止住了泪水。
金袍男子收回手,语气恢复了方才冷静:
“你即刻去寻你二叔三叔,让他们今夜之内,布好海雾崖附近的困杀阵。待明日天明,便将那三人拿下,绝不能让他们活在这世上。”
青年闻言,有些不解:
“可父亲,您不是对那三人立过道心誓言吗?若是杀他们,岂不是。。。。。。”
金袍男子忽然冷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区区道心誓言,算得了什么?为父自有办法规避。”
青年听了这话,神色一振,随即也换上一丝狠厉,对着父亲抱拳道:
“孩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