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子不分先后,同时出生,怎么了?”
王阳明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还怎么了?
主的妻子是大峡谷啊?
能有那么大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满腔吐槽压下去,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少爷真是博学多才。若是能用在正道上,那就好了。”
朱厚照听了这话,反而一脸委屈。
“我想用在正道上啊,可你不让我用啊!”
他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得像被冤枉偷钱的孩子。
王阳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您那叫正道啊?
派人怂恿藩王造反,然后自己带兵去平,这是钓鱼执法。
派人诱使商人往草原卖违禁品,然后带兵抓现行,这是仙人跳。
您管这叫正道?
他抿紧嘴唇,一个字都不想接。
见王阳明不语,朱厚照叹了口气,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色里带着一丝平日见不着的黯淡。
“物极必反。”
朱厚照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贝爷正蹲在沙地里拿石头垒灶,火苗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灭。
“俺当年想了个顶好顶好的事要做。”
“可惜俺爹不让,还把俺囚禁了。”
“俺一气之下,才变成这样。”
王阳明知道朱厚照在等他接话。
他很不愿问,可也知道,就算他不问,朱厚照也憋不住。
而且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先帝,那位公认的好皇帝,那位把朱厚照宠得无法无天的父亲,狠下心来,把亲儿子囚禁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少爷,您当年想做什么?”
朱厚照转过身来,眼睛亮得有些不像话。
他看着王阳明,一字一顿:
“让读书的人多劳动,让劳动的人多读书。”
“让受冤的人审案,让申冤的人当官。”
王阳明僵在了椅子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脑子里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瓢水,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声音有些发干:“少爷,我现在相信后世的阴谋论了。”
朱厚照反问:“嗯?”
王阳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您可能真的是被士绅贵族联合起来弄死的。”
太招人恨了。
太祖也只是兴建社学,让百姓认得几个字,懂点律法,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您倒好,士人去劳动?
士人不是不能劳动。
但朱厚照的“劳动”能是什么好劳动?
依着朱厚照的性子,指不定就是发配到边疆去吃沙子。
还受冤的人审案,帮人申冤的当官?
太祖也只敢写本《大诰》,准许百姓绑官入京告状,还规定必须有德高望重的长者领头才行。
就这,都把士人逼得差点集体发疯,太祖一死,这规矩就迫不及待废了。
太宗上位都不敢恢复。
您多大脸,居然想弄这套?
朱厚照没说话,只是望着天幕上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嘴角挂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