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九替他搭了一下脉,比往日浮了一些,但还算平稳。 这一夜,倒像替他活了一回血。 可年初九忽然不太好提起止墨了。 刚才也不知怎的,一切水到渠成,就圆房了。 圆房之后,再告诉东里长安,昨晚情绪变化是因为止墨……总觉得多少有些奇怪。 她决定以后再告诉他,暂时让他先欢喜着。 不过年初九万万没想到,一个少年刚变成男人后,竟然比往常缠人一百倍。 他也不是要做什么,就是缠。 醒着缠,缠着醒。 不许她起床,拉着腻腻歪歪,磨磨蹭蹭。 早上,胡公公过来侍候吃药,明月等人侍候梳洗。 等一切都忙妥以后,东里长安忽然说心口疼。 年初九吓了一跳,然后俯身去探脉的时候,就被他捉住了。 “困,再陪我睡会儿。”他懒洋洋地撒娇。 她脸皮薄,眼皮直跳,满面通红。 明月忙放下帐幔,憋笑着把所有人全赶出去。 猫狗都赖着不走,明月只得让人全抱走了。 一时“喵呜”“汪汪”叫个不停。 年初九咬牙,低声道,“东里长安!你克制一点!猫狗人三界都在笑你。” 东里长安闷笑着,跟八爪鱼似的扭着不放,亲,说胡话,又亲,又说胡话……最后,就双双睡着了。 然后醒来,继续抱着不放,恨不得长在床上。 洞房之前,拉个手,他还要想东想西。一夜之后,完全打破了禁忌。 东里长安睡着都笑醒。 到底是要起来的,因为除夕之日,下午要祭祖。 打扬尘、贴年红、接灶神诸事,宋管事全都安排好了,至于祭祖…… 东里长安道,“咱们去祭年家的祖就行了,这头有什么好祭的?” 年初九微微变了脸色,“不妥。” 东里长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如今是要争那一席之位的人,一言一行都得三思而后行。 尤其祭祖这种事,他如果乱来,传到他那本就疑心病重的父皇耳里,只怕要给年家惹祸事。 他脸垮了,不太高兴,“可以不去年家那边祭祖,但年夜饭呢?” 他可是早就盼着去年家吃年夜饭,还要陪祖母守岁呢! 年初九道,“年夜饭也得在王府里吃才像样,不然传出去,御史台的人又要上窜下跳。” 东里长安只得和媳妇儿规规矩矩在王府的小祠堂里,简单完成祭祖仪式。 然后是宸王府的年夜饭。 府里人员简单,就宸王夫妇两个主子。 留在府里当值的仆役都摆了桌。 席间,宋管事和胡公公代表全府上下向主子敬了酒。 场面很是热闹。 宸王夫妇给所有人都发了红包,有薄有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算薄的,也比外头厚得多。 就好好干吧! 好容易磨蹭到快散席的时候,东里长安问,“娇娇儿,回娘家吗?” 年初九笑,“回呀。” “走!”东里长安盼了一晚上,准备带着猫猫狗狗从月洞门过去, 结果宫里来了消息,万保全一脸焦急,压低声音道,“宸王妃,快跟老奴走一趟吧。陛下他……” 年初九镇定,“万公公,别着急,慢慢说。” 怎能不急?万保全心跳得厉害,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晕过去了,如今刘医正在宫里守着。他让老奴赶紧来找您过去。” 年初九应一声“好”。 东里长安把猫狗们交给远远候在廊下的云袖等人,这才跟年初九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儿臣不要这脸面 换作从前,东里长安对光启帝的生死病痛无动于衷。正如光启帝对他的死活也漠不关心一样。 但今日却有些急。 经过了这么长时日,他也渐渐明白为何年初九要极力哄光启帝开心。 不是为了争位,是为了安定。 如今除了光启帝,还没人能真正掌控时局。年初九说,就算年家也不能。 而端王或睿王一旦上位,不止宸王府和年家会遭殃,就连整个雁国的万千百姓都会遭殃。 这样一比,他那疑心病重的父皇就显得尤为重要。 死不得! 如此,光启帝悠悠睁开眼时,就看见他那随时怼天怼地的狗儿子,眼含泪光,满脸焦急。 他一时还有些怔住了。 不太相信这薄情的儿子会如此孝顺。他当真不敢奢望啊,毕竟以前对这儿子是真的有愧。 “哭什么?朕还没死呢!” 东里长安也一怔。父皇对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不过是欢喜了一夜,根本睡不着,眼睛有些微肿罢了。 可既然都这样了,他当然要接住,哽着声儿怒斥,“父皇胡说什么,大过年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父皇要活个千秋万岁!” 这话!光启帝听得着实受用。 被狗儿子吼了都美滋滋! 年初九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东里长安,极力敛起闷笑。 夫君真不简单啊!戏唱得跟真的一样。 高低得封个头牌! 光启帝通身舒泰,这才问万保全,“朕是怎么了?你怎的大年夜把孩子们叫来了?” 万保全苦着一张脸,眼泪哗哗的,“陛下,陛下,老奴慌了呀!陛下您忽然……老奴不知该怎么办,只能紧急秘召了刘医正入宫。思来想去怕不万全,又跑出宫去宸王府请人。老奴、老奴不堪大用,陛下给老奴降罪吧!” 这话很是高明。 若没有刘医正在前,一出事万保全就直奔宸王府,可见他的倾向性。 他是绝对不能有任何倾向的。即使立了储君,他的主子还是只有光启帝一个。 哪怕他是因着宸王妃医术高明,也难免遭人猜疑。 此刻,万保全还是那个保万全,一切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光启帝看他一眼,欣慰点头,“保全,你做得很对。” 万保全不能放过表忠心的机会,“只要陛下龙体安康,老奴死而无憾。” 光启帝不满,“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没听长安说嘛,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万保全丝滑跪地,“老奴……愿长伴陛下左右,万岁万岁万万岁。” 光启帝心道,保全的红包得加倍啊,忠心耿耿。 嗯,就这么办。 刘医正适时上前禀报,“微臣医术不精,是宸王妃施针,才唤醒了陛下。” 年初九摇头,“刘医正过谦了。在我来之前,你已走了九十九步,我不过是正巧走了那最后一步。” 刘医正汗颜,还想说什么,就撞上了宸王妃沉静如水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 好吧,功劳虽然过重,背着就背着。 年初九是不太想在这方面抢功的。她担心光启帝疑心她在药物上动手脚,所以尽量把一切担子都压在刘医正肩上。 又担心光启帝过于依赖她,不放她去延州。 她在那边还有许多事要安排,还有许多人都在盼着她过去。 那里,才是她蓄积实力的根基。 谁知年初九怕什么来什么。 光启帝伸手,让万保全扶自己从榻上坐起来,“你们赴封地的事,暂时缓缓。” 年初九:“……” 光启帝怕了。 就像今晚这样的情形,万一刘医正走了九十九步,就那最后一步走不通怎么办? 世上很多人都能走九十九步,可胜负输赢,往往就在那最后一步上。 年家这丫头,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东里长安默了默,开口,“成年皇子中,两个皇兄都去了封地,就儿臣留在京里。百官会怎么想?父皇考虑过吗?” 光启帝目光沉沉,傲然冷哼,“朕乃一国之君,还要管百官怎么想?” 东里长安也不客气,“您倒是不用管百官怎么想!可百官会认为,儿臣就是您属意的储君,会不由自主站队,会百般巴结。到时您就会疑心儿臣结党营私要篡您的位!” “朕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光启帝这话问出口,连自己都有些心虚。 东里长安没说话,却很明显地冷笑了一声。 那分明就是在说,父皇您讲过道理吗? 光启帝气得心一抽,用手指着东里长安,“逆子!让你留京,是给你的脸面!” 东里长安一屁股坐进了圈椅,气鼓鼓,“儿臣不要这脸面!早走早远离是非!” 刘医正恨不得自己钻进地缝里去。 这是他这个级别的小官能听到的皇家机密吗?他上有老,下有小,他还不想死啊啊啊啊……皇上能不能行行好,对他来句“给朕滚出去”! 许是光启帝压根就把他这种小人物给忘了,满眼都是宸王殿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