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改动、档案更新、民政局预约登记——这些事对她来说并不复杂,复杂的是如何在信息链的每一个环节确保绝对保密。
她没有用集团的人,而是找了一个多年前受过她恩惠的私人律师,一个嘴巴紧得像蚌壳的老头。
老头坐在她办公室里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摘下老花镜擦了又擦,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林总,你欠我一瓶好酒。”
她亲自签了自己档案上的变更文件。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外套下那个微微的弧度还在,里面的受精卵已经完成了第一次细胞分裂,正顺着她的输卵管往子宫腔缓缓移动。
她签完字把文件递给老头,在办公椅上往后一靠。
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四点的阳光,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琥珀色。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在医院走廊里签下试管婴儿同意书的那天,在李玲出生后,她又再次来到医院,直接阴道注入精液自然受孕的那天。
而现在,她在另一个文件上签字,把自己嫁给那个从自己子宫中生出的亲生儿子。
她把笔放下,拿起手机给婚礼策划打了个电话。
婚礼定在明盛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消息出去时,整个集团都沸腾了。
员工群里炸了锅,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那位雷厉风行的美女ceo要和集团老总裁的小儿子结婚了——名义上是集团创始人遗留的子女和集团掌舵人之间的强强联手,是两家世交的完美联姻,是商业版图和家族传承的最优解。
有人翻出了当年老总裁夫妇的照片,又翻出了李明在集团年会上被拍到的一张侧脸,到群里对比分析,得出结论:这孩子眉眼和老总裁夫人如出一辙,基因真是神奇。
没人怀疑他其实是林雪柔的亲生儿子。
因为十四岁生子的秘密从一开始就被爷爷奶奶用多层法律屏障盖得严严实实——出生证明、户口登记、亲属关系公证,所有文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李明是老总裁夫妇的孩子,林雪柔是他的监护人兼集团接班人。
唯一的破绽曾经是林雪柔的年龄——十几年前就有过零星的非议和流言,但这么多年过去,整容一般的优秀业绩已经让所有人忘了她到底多少岁,只记得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婚礼那天,宴会厅里摆了一百桌。
水晶吊灯把金碧辉煌的大厅照得如同一场黄金雨凝固在半空中,每张圆桌上都铺着浆得笔挺的白色缎面桌布,上面摆着进口的厄瓜多尔长茎白玫瑰和定制的烫金菜单。
集团所有股东、高管、核心员工、合作伙伴全都来了,前排还坐了几桌和明盛有长期合作的政府人士和银行代表。
女士们穿着晚礼服举着香槟杯在席间穿梭,男士们打着领结互相交换名片和行业八卦。
香槟开瓶的砰砰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玫瑰花香混着宴席菜肴的浓郁酱香。
化妆间里,林雪柔站在落地镜前。
婚纱是意大利设计师亲手缝制的,上半身是贴合裁剪的蕾丝胸衣,将她k罩杯巨乳托出一个让人窒息的饱满弧度,乳沟在蕾丝花纹间若隐若现。
腰线收得极紧,从腰往下裙摆陡然炸开,层层叠叠的白纱和缎面堆出教堂婚纱的隆重感。
裙摆里藏着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鞋底前掌位置贴了两片防滑贴,儿子昨晚帮她贴的。
头纱是法式蕾丝材质,从冠垂下来一直拖到裙摆后摆,上面绣着极细的银线花纹。
她的齐肩短被化妆师精心打理过,梢吹出微微内扣的弧度。
脸上的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唇上是豆沙色的哑光唇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一身婚纱,脸色绯红,眼波里全是水光——和平时那个在会议室里拍桌子的女ceo判若两人。
李玲没有到场。
她留在美国养胎,妊娠反应比妈妈严重得多,吐得昏天暗地,但还是在婚礼前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屏幕上她趴在床边,脸有点浮肿,头乱糟糟地扎了个丸子头,身后是洛杉矶清晨的阳光。
“妈你今天真好看,”她有气无力地对着摄像头竖了个大拇指,“替我给弟弟加个kiss。告诉他等他到美国我饶不了他。”至于饶不了的理由,她自己也没说清楚。
宴会厅里,前奏音乐响了。
大屏幕上先播放了一段明盛集团的宣传片,从老总裁白手起家开始,镜头扫过集团历年来的重大项目——商业地产、物流枢纽、海外并购,最后定格在集团1ogo和“明盛未来”的愿景画面上。
宣传片放完后,屏幕切换成老总裁夫妇生前的合照,全场自动安静下来,几位跟着老总裁打江山的老股东低下头默哀了几秒。
司仪在台上用庄重的语调念了一段缅怀词,将这场婚姻定位为“家族精神的延续”和“集团传承的新篇章”——两个年轻人从已故创始人手中接过了事业的火炬,也接过了彼此的手。
音乐切换。婚礼进行曲在大厅里响起,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推开。
林雪柔站在门后,手捧着一束白玫瑰和铃兰扎成的新娘捧花,花束的缎带上用银线绣着他和她名字的字母。
她的手指在捧花杆上微微收紧,指甲盖上的法式美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然后她看到了地毯尽头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领带,头用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年轻的、轮廓分明的、此刻正望着她露出满口白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