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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页(第1页)

楚折若的动作顿住,倾身下来与他鼻尖相抵,桃花眼里风情曳动:“殿下深夜前来,又与我同床共枕,不正是想要这样吗?”  李盛澜这才想起楚折若的身份。他见过达官显贵将乐师当作娈童似的养在府中,在那些人眼里,这不过就是小倌的体面些的说法,他们身份低贱,只要主家想要,便毫无推辞之力。  然而李盛澜从不曾有这种想法。即便是当初夜探楚折若居所,也没有折辱于他的打算。他怕楚折若以为他也有意此道,忙分辩道:“不用,我不想这样。”  “殿下若当真无意,前夜又为何那般。”楚折若垂眸在他颊边落下一吻,“交给我就好,折若受过指点,会让殿下舒服的。”  也已被他身上香气惹得有些意乱情迷的李盛澜,瞬间被这句话砸得清醒过来。他几乎可以想见,当初毫无选择余地的楚折若,是如何迫于身份,被人灌输下这些“学识”,放下身段换来得宠于人。  他抵住楚折若的额头,将人推开几分:“不需要,我想要可以自己去秦楼楚馆,不用你一名琴师伺候。”  楚折若眨了眨眼,神情颇有些委屈:“殿下是嫌弃折若太过生涩,比不上花楼里那些小倌吗?折若的确是初次,但如果殿下愿意教导一二——”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盛澜截断他将要出口的话,羞恼得满脸通红,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抽身出来,抱起被子就要下床,“……我另寻地方睡。”  脚还未沾地,腰身便被人搂住。楚折若埋在他颈侧,轻声挽留:“我明白了,殿下是舍不得我疼。我不胡来了,殿下别走,好不好?”  那双手柔柔地搭在自己小腹,没有动作,温度却似乎透过衣衫染遍全身。李盛澜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异样,顿时脸更红了,忙应了声将他双手胡乱扯开,把自己塞进锦被中:“睡了,你也快睡。”  楚折若盯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包,不由得勾唇轻笑。  少年人的情动来得炽烈,落得也快。李盛澜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直到憋得气都喘不匀,才猛地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直到彻底平复过来,李盛澜才敢偏头看向躺在身侧的楚折若。他背对着自己,看不见此刻神色,但肩头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着,似乎是已经入眠。  李盛澜盯着那截洁白修长的脖颈看了许久,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抚上去时,那柔嫩细腻的触感。他忽然半撑起身,将楚折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刚好覆住他半截颈项。  做完这些他才满意地躺了回去,闭上眼,任楚折若身上清香缠裹周身。  像雨后潮湿的竹林,风动叶摇,竹影便跟着轻曳,在云雾缭绕间悠然晃动,不知觉弥散出淡然而安人心神的香气。  一夜好眠。  次日李盛澜醒来时天光微明,他动了动手臂,却抵上一片温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滚到了楚折若近旁,胸膛覆于他略显单薄的肩背,一条腿还毫不客气地搭在他腰际。  楚折若尚在梦中,似乎是被压得有些不适,忽然低低哼了一声。李盛澜心头一紧,彻底清醒过来。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最轻缓的动作将腿收回,再一点点往后挪开距离,生怕将人吵醒。  然而为时已晚,他眼睁睁看着楚折若被这细微的动静扰了清梦,睡眼惺忪地转过身来。  “嗯?殿下,你醒了。”楚折若抬手揉了揉眼睛,说话间还带着慵懒的鼻音,“什么时辰了?我伺候殿下穿衣。”  “不用!”李盛澜忙坐起身来,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回绝太过强硬,放软了语调又重复一遍,“不用你伺候,我自己来就好。”  楚折若微微颔首,而后裹了裹被子,又阖眼睡去了。  李盛澜掀被下床,随手披上件外袍便转去里间盥洗。他出来时鼻尖下颌还挂着水珠,拿帕子细细擦着,抬眼便见楚折若已经醒了,正支颐靠在床头,弯了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怎么?”李盛澜的动作顿住,有些疑惑地回望过去。  “就是好奇,天下间怎么会有怡王这等潇洒风流的人物。”他笑着,眉尾小痣似乎都随之灵动几分,“生得这样好看,还不许我多看几眼?”  李盛澜被他逗得脸颊微红,忙用帕子胡乱揉着自己的脸,最后索性遮住视线不去看他:“不及楚大家姿容过人。”  没听到楚折若回应,李盛澜倒也并不在意。片刻后他将面上巾帕扯下,却见楚折若不知何时已经半趴在床沿,伸着那截细长脖颈,仰面看向他,笑得柔情缱绻:“殿下既觉得好看,何不凑近些看个仔细?”  他身上中衣有些松垮,此刻抬着上身,衣襟落下,大好春光就这么蓦然撞进他眼底。李盛澜偏着头,几步走上前去扯过被子将他蒙住,这才敢正眼看他:“注意仪表。”  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动了一阵,才传来楚折若的抱怨:“殿下,闷。”  李盛澜将锦被撩开一角,窥见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床上,这才用力将其掀开:“知道闷,那下次就不要勾我。”  楚折若乖顺地点了点头,默默看他自己穿衣束带,不过须臾,又是平日里衣冠楚楚的三殿下。  “殿下,过来。”  李盛澜正抬手束发,忽听得楚折若唤他,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越过腰腹,轻轻按在他胸膛。那里衣襟微敞,一枚隐扣未系。楚折若指尖微动,为他理正了衣襟,牵起系带,仔细打起扣结。  李盛澜低下头,就看见楚折若垂眸抿唇,神情认真的模样。不知怎的,心头忽如雨丝入水,酥酥麻麻的,泛起的每圈涟漪都十分微小,却又不容忽视。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那颗小痣更是清晰可辨,仿佛那人是刻意将其展露眼底,要人一览风姿。李盛澜状似不经意地看着,手上束发的动作未停。等到楚折若系好衣带起身坐正时,长发也已挽束齐整,一丝不苟地垂在身后。  他虽养在振玉宫,可自小不得贤妃喜爱,因此受遍宫人冷眼。他不愿让这些人替自己整顿衣冠,于是幼时便学着自己穿衣束发,即便是后来离宫居住,这些事也不惯假手于人。  然而此刻他抬手轻抚过那枚尚带某人指尖余温的衣扣,竟觉得,有人能这样近身照顾自己,也让自己照顾,倒也不错。  “好了。”楚折若替他正了正发上金冠,笑道,“殿下当真是,丰神俊朗,举世无双。”  李盛澜眼里闪过无措,转身遮掩似的朝门外走去。将推门时,还是停住步子,回首说了句:“走了。”  含襄  澜澜:不是不想让人近身,只想让老婆近身  若若:近身  澜澜:(害羞)(躲)  你要帮我  4,126字01-05  楚折若浅笑颔首,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扉后,唇角弧度一点点落下,桃花目中的缱绻柔情逐渐被复杂莫测吞噬殆尽。  他起身走到琴桌前,像往日一般推开半扇窗,秋日的凉气混着草木香漫入室内。他勾指拨出一段《潇湘水云》,然而尾声三音连错,常人分辨不出,但不过片刻,便有灰鸽扑棱着羽翅,转瞬落在洞开的窗棂之上。  楚折若倾身取出筒中信纸,又从怀里拈出纸条,卷好塞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踱步行至床头,将信纸展开在手中。  ——取信。  楚折若目光触及那字迹时柔和一瞬,抬手轻轻抚过,而后将其折好,悬在未熄的烛火上,注视它燃成灰烬,神情淡漠之至。  半天娇振翅没入云霄,身影灵巧轻盈有如灰雾,却若刃似箭刺破微蒙天光。守在扬雪阁外的家丁只闻飒飒风声,然其并不值回首,更不足以禀报此刻端坐书房主位的李盛澜。  “你们与人交了手?”  书房门户紧闭,李盛澜手中攥了只白玉瓷盏,定定看向跪于座下的人,“怎么起的争执?”  那人一身商户打扮,今晨方以运粮清账为由入府汇报,闻言头垂得更低,歉然道:“那姓袁的方士在城外置有宅邸,宅中养了房外室。昨夜子时属下摸过去时,便见有人先一步闯入,要强行将那女子带走。情势急迫,属下命人冲上去想将人拦住,结果没能……属下知罪。”  李盛澜沉默良久,指尖一下一下叩在瓷盏上。袁樟平日在宫中杜门却扫,亲属中存世者也只余一妻一女。其妻亦为道门中人,不涉世事;其女尚年幼,更无短处可寻。想要抓他把柄,这个外室,似乎是唯一途径。  “对方是什么人?”  话是这么问,但李盛澜心里也清楚,自己大概得不到答案。  “回殿下,属下无能,他们身手了得,颇似行伍中人,且熟悉地形,撤入深山密林后我们便跟丢了,不知来处,亦未能探知其去向。”那人说着,从袖中摸出截断箭,“不过交手时他们用了弩箭,属下拼力带回一支,请殿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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