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以为对方只是冲着兰家的钱来的,这种虫他见得太多了。 但这是他哥的事情。 他还能在兰赫清和兰塞尔那里多嘴几句,但兰彻斯特的事情可管不着。 “我听说他辞职了?” “嗯。” 说起这个,兰彻斯特就又揉了揉眉心。 “不知道怎么想的,跑去参加今年的八校模赛了,性格倒是越来越叛逆了。” 兰温枕挑眉:“他?他不是身体不好?你放心?” “想玩就让他去了,我已经安排一些虫也参加了这次的比赛,帮我看着他一点。” 兰温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总觉得兰彻斯特有点把阿弥亚当小虫崽养的意思。 记得以前有个酒会,有虫专门跑到阿弥亚面前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当晚回去就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跟雄父帮自家虫崽找场子一样。 兰彻斯特,你喜欢我吗? 仔细算算,兰彻斯特和阿弥亚维持这种关系也已经有好几年了。 兰温枕微微蹙眉,双手抱胸给。 “哥,你难道真要他做你伴侣?” 兰彻斯特闻言抬起眼皮晲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有什么指示?” 只是还没等兰温枕继续说话,他就跟猜到了什么一样,道。 “我兰家还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势力。” 这句话不算隐晦,言下之意就是他要是真要和阿弥亚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四个兄弟里,他和兰温枕平常走的最近。 一个是因为年龄差距小,还有一个就是因为兰赫清和兰塞尔相较于他们两个而言略有些单纯。 不想再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来,兰彻斯特松了松袖口,难得略带促狭的看着对方。 “有只小蜜蜂不是很喜欢你?” 兰温枕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扯到菲尼克斯,微微蹙眉。 “那又怎么样。” 兰彻斯特用墨色的双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从嘴里边溢出来一声轻笑。 “你太高傲了,温枕。” 他这个弟弟从小就对自己有很严格的要求,性格不算沉闷,反而自小老练圆滑。 他看似每天都带着笑容,一副非常好亲近的样子,实则内心完全相反。 自傲。 学生时期是每只雌虫都喜欢的完美学长,是老师赞不绝口的优秀学生,甚至成为议员后也是被看好的后辈。 但兰彻斯特知道,温柔只不过是他用来迷惑外虫的手段而已。 这种方式和性格固然能让他在学习和职业生涯中省去很多麻烦,但在感情上么…… 果不其然,兰温枕听了反而轻轻一笑。 “喜欢我我就也要喜欢他?这是什么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年的报表上单身虫口的统计数应该为零。” 他微微勾着嘴角,紫色的微卷发披在身后很是漂亮。 然而语气却有些不屑。 难道每一只虫的喜欢他都要买单? 话虽是这么说,他的脑海里却快速闪过一双有些妩媚的圆眼睛。 他意识到这一点,迅速敛下眉头,在心里“啧”了一声。 兰彻斯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什么也没讲。 恰好这时,门被敲响。 “进。” 书房门被打开,阿弥亚穿着便装,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 兰彻斯特看了兰温枕一眼,赶虫的意思很明显。 兰温枕眼里闪过一丝无语,但很快又勾起笑来,他吸了一口气,露出平常那个完美的笑。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在和阿弥亚擦肩而过的时候朝对方礼貌的轻轻一笑。 “二少爷。”阿弥亚半敛着眉,安静漂亮。 等紫发雄虫走了,阿弥亚才把门关上,径直朝着书桌的方向走过去。 黑发雄虫看着他,声音低沉:“今天没去训练?” 阿弥亚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装模作样”,然后很自如的侧坐在雄虫结实的双腿上。 他的光脑里有定位,自己在哪里对方会不知道? “马上就要比赛了,做好赛前准备更重要。” 他侧头靠在兰彻斯特宽阔又温暖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又晃晃腿。 他很少有这么松弛随性的时候。 极有安全感的手抚上雌虫清瘦的腰背,上下来回摩挲,光脑里的界面早在他敲门的时候就被关闭了。 但阿弥亚现在也完全不在意,毕竟他都辞职了。 “触手,让我捏捏。”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雄虫的肩膀,小声道。 兰彻斯特低头看着他,一愣,随后有些意外的轻笑。 “你和以前比起来倒是更大胆了,谁教你的,嗯?梅利兹?” 在寥寥几面的印象中,那只红头发的雌虫应该是不羁的性格。 话虽是这么说,但兰彻斯特还是很配合的把自己的触手放了出来。 黑色的毛绒触手和他本虫看起来很有反差。 毛茸茸软乎乎,和黑猫的尾巴也没什么区别。 阿弥亚抓住一根捏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几乎透明的白色眼睛无意识的盯着某个角落,像是走神。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他薄唇轻启,又轻声道。 “不喜欢也不行呢。” 阿弥亚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撑过第一轮比赛,所以只想着在参加比赛之前,无所顾忌的将真实的自己都展现给兰彻斯特。 其实如果真的死了的话,他也不希望雄虫忘记自己。 要是能一直记得自己就好了。 也不希望雄虫以后和别的虫子联姻,结婚什么的。 这么说好像有些自私,但是……成为小说里那种永远被怀念的白月光也挺好的。 ……嗤,好幼稚。 兰彻斯特抱着他,搭在后腰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眼神晦暗不明。 “阿弥亚,你学会撒娇了。” 雌虫最近的性格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以前还只是单纯的资助虫与被资助虫关系时,对方总有些小心翼翼和战战兢兢,看着自己的双眼里有仰慕和渴望。 后来到他身边工作了也差不多,只是多了几分冷静和沉稳。 发生那次意外后,雌虫也没有慌乱。 他披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床上,冷静的看着自己,说着可以帮忙之类的话。 只是当时的雌虫好像没有发现,他冷静倔强的外表下除了慌乱就是紧张。 像是在在害怕会被拒绝。 后来他们顺水推舟的成了那种关系,对方也是出乎意料的听话。 不会主动问他要些什么东西,工作上的事情也一直处理的很好。 兰彻斯特当时有些好奇,阿弥亚难道不知道会哭的虫崽才会有亲吻吗? 简直乖巧听话的过分。 叫他想要将对方养的放肆一些都没有办法。 现在倒是不知道怎么了,像是迟来的叛逆期,会提要求,也会撒娇…… 雄虫略带着审视和笑意的目光落在侧脸,连带着那一片好像都要烧起来一样。 阿弥亚的心脏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是很快,他就听见雄虫再次开口。 “不过我很高兴,阿弥亚。” 阿弥亚身体一僵,万万没想到雄虫居然会这么说。 高兴么……因为他变得没那么听话,因为他变得会撒娇…… “你想要什么奖励?” 兰彻斯特搂着对方的腰,长腿下意识的抖了两下。 哄虫崽的姿势。 心口越来越慌乱和滚烫…… 阿弥亚对此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该哭吗? 可是他好像已经摸到了幸福的边缘。 得到雄虫的宠爱不是他以前最关心最在乎的吗? 该笑吗?可是他才刚刚触摸到雄虫的爱,就即将面临永久的分离。 “奖励啊……” “这也可以要奖励吗?” 只是会撒娇了而已。 阿弥亚压住眼里的酸涩,心里一团乱麻。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侧目看着雄虫,突然一笑。 “那你真心告诉我,兰彻斯特,你喜欢我吗?” 他想要个答案。 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甚至没有经过仔细的思考,因为害怕思考过去后问不出口。 如果明天就是死亡,那他希望最后听见的那句话是……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雄虫挑眉,似乎是在诧异他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阿弥亚……” 阿弥亚的心脏被残忍的高高挂起。 “我以为这种问题不需要再重复了。” 阿弥亚双眼微微睁大,浑身绷紧,脑子里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