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菲斯克已经朝第三艘飞船扑了过去。
那艘飞船正处在低空悬停状态,底部开口在往下放新的士兵。
菲斯克奔跑的速度在五步之内提到了极限,脚下的砂石在每一步踩下去的时候都被那股反推力炸得往后飞溅。
他跑到赛道边缘的护栏处,一脚踩在护栏上,那根钢管被踩弯,他借着那股弹力跃起来,在飞船底部开口的正下方起跳。
他跳起来的高度不够直接够到飞船。
但他没有打算直接够到飞船。
他跳到了飞船垂降绳的最末端,一把抓住那根绳,双臂发力,身体往上拽。
那根垂降绳上原本滑着往下走的两个黑暗精灵士兵被绳索的剧烈晃动甩了出去,摔在地上。
菲斯克在绳上连续往上攀了四下,翻进了飞船底部的开口。
飞船内部传出了一声低沉的撞击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极短。
飞船的悬停姿态开始不稳,它在左右晃动,像是内部有一个重量在破坏它的平衡系统。
艾丽卡在地面上找到了一挺被安保队遗落在翻倒的岗亭旁边的FNMAG通用机枪。
她把机枪的脚架掰开架在翻倒的岗亭顶上,从旁边一个已经死去的安保队员身上扯下弹药箱,抽出弹链卡进供弹口,拉动枪机。
她瞄准的位置是看台下方正在推进的那队黑暗精灵士兵。
大概十二个,正在以战斗队形沿看台的底层通道往上推进,最前面的两个已经接近了观众聚集的出口区域。
机枪响了。
首轮三发点射打在队尾的黑暗精灵身上,两发命中躯干,一发命中颈部。
那种深灰色的甲壳在七点六二毫米口径子弹的连续冲击下先是被打出裂纹,然后碎裂,子弹穿进去,带出深灰色的体液。
那个士兵倒地的时候,前面的士兵回头,队形散开,开始寻找火力来源。
艾丽卡没有给他们找到的机会。
她把机枪从点射模式切到全自动,弹链开始高速供弹,弹壳从枪身侧面连续抛出,在岗亭的铁皮地面上堆了一小片。
火力线从上往下打,在地面上拉出一条弹坑密布的线,把那队黑暗精灵的推进路线完全覆盖了。
她射击的时候没有叫喊,没有语言确认,只有机枪的后坐力让她的肩膀有节奏地后振。
雪希是从VIP看台方向走过来的。
现场很吵。飞船的爆炸声,机枪的射击声,人群的声音,都是噪音。
但雪希走路的姿态跟刚才她走上舞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步伐均匀,踩在爆炸后散落在通道上的碎石和玻璃渣上,没有刻意加快,也没有迟疑。
她走到看台中层的一个平台上,停住了。
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赛道和看台的全景,燃烧的赛车残骸,坠毁的飞船,正在从菲斯克扑进去之后晃晃悠悠往下掉的那艘船,艾丽卡架在岗亭上的机枪阵位,还有被哈莉凿穿之后正在缓慢倾斜的第二艘飞船。
她看了一圈,然后卷起袖管。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空气里的水分在她指尖汇聚。
摩洛哥沙漠的空气湿度低到能让人的嘴唇在半天之内干裂,但现场有足够多的正在燃烧的残骸、泄漏的冷却液和坠毁飞船里淌出的体液在蒸发,这些蒸发出来的水分被她从四周抽了过来。
水分子凝聚在她的指缝间,结成细小的冰晶,冰晶在光线里折射出蓝白色的光。
她打了个响指。
冰晶从她的指尖射出去,细得像针,快得像子弹。
第一批冰针刺进了散落在地面上的黑暗精灵士兵的甲壳缝隙,在关节、颈部和腋下的位置,甲壳和甲壳之间有大约半毫米的空隙,冰针从那些空隙钻进去,刺入软组织。
被刺中的士兵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倒下去,体温在短暂的时间里被冰针从内部抽走。
她挥手,像在指挥一支只有她能看见的乐队。
更多的冰晶从她周身浮现。她手腕翻转,冰晶组合成一片薄而锋利的刀刃,在半空中切割过第三艘飞船正在降落的圆阵。
那艘飞船是唯一一艘还处于可操控状态的,它的驾驶员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正在走出来的女人,便调转船头,底部那门备用的短管炮对准了平台方向。
炮口聚能的光涡还没完全成形,雪希已经先一步完成了动作。
她把两只手都抬起来,双掌朝外,指间往外推,一股冷气流沿着平台边缘往前铺出去,沿着看台的阶梯往下蔓延,从飞船的正下方穿过去,在那艘飞船下方的地面上铺开了一块光滑的厚冰面。
那艘黑暗精灵飞船的操控系统是基于某种反重力原理运作的,飞船的悬浮稳定需要依靠对地面参照物的反馈校准。
当飞船正下方的地面被一层极光滑的、反向折射光学特性的厚冰覆盖之后,飞船的悬停传感器在冰面反射和真实地面反馈之间产生了错乱。
那条信息扰乱了导航系统的定位,飞船开始往下掉高度,又往上修正,再往下掉,悬停状态完全打乱。
炮口的聚能被这阵晃动干扰,光涡没完成聚能就提前释放了,光束射偏了方向,斜着打穿了看台顶层的一块广告牌,没有击中任何人。
雪希收回双手,那层厚冰在她收回力量之后依然留在原地,在阳光下发着刺眼的白光。
她继续往前,从那个平台走下阶梯,朝赛道方向走去。
她的白衬衫被汗水贴在背上,额角也沁着汗珠,在沙漠里制造这么大面积的冰面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消耗。
但她的脚步跟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一样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