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得出来。”
他左手腕护臂弹出一根更短的鞭索,只有右手的半长,末端是平的,收束成尖锥形。那根短鞭没有吸收能量,直接刺向托尼胸口的方舟反应堆。
托尼侧身闪躲,短鞭刺中了他左肩的装甲。
MarkV的肩部装甲是钛合金镀层,厚度大概三毫米,能扛轻型反器材武器的正面轰击。
那根短鞭刺进去的时候,装甲表层先是被熔穿了一个点,然后尖锥在内部震荡了一下,整个肩甲的镀层从那个点往外辐射出裂纹。
托尼的左肩被冲击力震得往后甩,他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右臂推进器强行修正姿态,稳住身体。
平视显示器弹出了受损报告,左肩装甲穿透,左臂出力降低。
万科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右手的长鞭索横扫过来,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弧线覆盖了整个托尼可能闪避的扇形区域。
托尼往下俯冲,鞭索擦着他的背甲掠过,背甲上的涂装在高温下起了一连串气泡。
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在砂石地面上滑行了将近两米。
他单膝跪地,右掌按在地面上,掌心炮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坑,借反作用力把自己往后弹开,重新拉开距离。
万科收了鞭索,两手垂在身侧。
“你的装甲在衰减。”他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数据,“从第一次交火到现在,你的掌心炮威力降低了百分之十之间。是钯的衰减。你胸口的反应堆功率跟不上装甲的消耗速度。你的设计在你自己的使用强度下在自我毁灭,你知道。”
托尼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件事。
平视显示器右上角的钯芯衰减读数是他在几周前自己加上去的。
现在那个读数正在用每秒一次的频率往下跌。
可万科那个双曲面核心的输出读数没有变。
从第一次出手到现在,那个核心的能量输出稳定得像一块瑞士钟表。
没有衰减,没有波动,没有任何功率不足的迹象。
托尼盯着万科护臂上那个核心,忽然笑了一声。
自嘲的笑容。
是一个天才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另一个天才超越之后,唯一能做出的表情。
“你用了什么点火剂。”
“你猜不出来。”万科动了一下手腕,鞭索在他身体两侧拖出两道新的电弧,“你父亲猜不出来。我父亲用了一辈子把它算出来,你父亲用了三天把它偷走。最后两个人都没造出实机。你没造出来。我造出来了。”
托尼没有反驳。
他站在那里,左肩装甲上那个穿透孔在往外冒着极细的白色烟气,背甲上的涂料泡还在一个一个地鼓起又破裂。
他的方舟反应堆还在亮,但平视显示器上的输出读数已经跌到了警戒线附近。
赛道上那片燃烧的残骸还在烧。
引擎的碎片、碳纤维单体壳的碎块、融化的轮胎橡胶在火焰里发出噼啪的声响,黑烟从赛道上升起来,在摩洛哥午后的风里往沙漠方向飘。
看台上的观众在往外跑。
有人尖叫,有人摔倒,有人在翻越座椅,有人在打电话。
赛事工作人员和安保试图维持秩序,但人群的本能已经压过了一切组织行为。
主看台的出口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开始从看台两侧的围栏往下跳。
赛道广播系统里反复播放着疏散通知,法语和阿拉伯语交叠在一起,在混乱的人声里几乎听不清。
就在这时,沙漠方向传来一声很低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爆炸。
它比爆炸更深沉,更像是物体在极短的时间里被分解,空气涌进被分解后的真空区域形成的低频震动。
赛场外围的沙漠上空,大概两千英尺的高度,出现了三个黑点。
黑点在几秒内迅速变大,露出轮廓,三艘飞行器,形状像被压扁的菱形,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甲壳质材料,没有任何金属反光。
它们的飞行姿态跟地球上任何已知的飞行器完全不同,没有固定翼,没有旋翼,没有推进器喷口,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托在半空中的。
飞行器在赛场外围降低高度,底部打开了几个开口。
深灰色的身影从开口里落下来,落在赛道的周边区域,人数大概在十五到二十之间,分成几个小队,落地之后立刻散开,动作效率极高。
黑暗精灵。
托尼看见了那些飞行器和那些落下的身影,但他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他只知道这不是万科的人。
万科也看见了飞行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种状态告诉托尼,这不是万科安排的后手。
第一队黑暗精灵已经冲进了看台。
三台飞行器同时朝看台下方的安保设施开火,暗红色的能量光束从飞行器底部射出,击中了安保站的外墙,墙体在被击中的瞬间瓦解成一片灰色粉末。
“什么鬼东西。”托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