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是谁。”
“安东·万科。”
托尼愣了一下。
那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某个角落亮了一下,不在他父亲正式文件里的人,是他小时候翻霍华德的工作笔记时在一页草图边缘看到过的签名。
安东·万科,字迹潦草,签在一张方舟反应堆初级结构图的右下角。
“你以为你胸口那个东西是你的。”万科往前走了一步,鞭索随着他的步伐在地面上左右摆动,“那不是你的。那是你父亲偷来的。你父亲的帝国,你父亲的遗产,全都建立在一个偷来的设计图上。”
托尼伸手在赛车服内袋里按了一个键。
藏在Pit区工具箱里的MarkV折叠盔甲接收到信号,银色金属箱在工具箱内部炸开,盔甲组件被微型脉冲推进器射向半空。
二十七个碎片化的部件在半空中展开,各自校准方向,朝着托尼的坐标飞来。
万科看着那些部件飞过来,没有出手阻止。
他等着。
托尼的赛车服在一秒内被覆盖、锁紧、激活。
金红色的合金板贴合在他的躯干和四肢上,头盔从肩部结构里弹出合拢,面罩上的平视显示器亮起。
方舟反应堆的蓝光在胸口点亮,掌心推进器发出嗡鸣。
万科歪了一下头,像是看到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
“你把它缩小了。不错的改进。不过你没解决功率衰减的问题。”他抬起右手的鞭索,那根鞭索末端的钨合金触点发出暗红色的光,“我解决了一些你没能解决的东西。”
鞭索劈下来的时候,托尼用掌心炮接了一下。
那一炮正中鞭索的末端。
正常情况下,掌心炮的冲击力能炸穿一面混凝土墙,应该把鞭索震飞至少十几米。
但鞭索没有飞,它在接触掌心炮光束的那个点停了一下,然后推进器的能量输出读数在托尼的平视显示器上开始往下降。
能量在被吸收。
鞭索硬接掌心炮的冲击力,它把掌心炮的能量吃掉了。
托尼能看见那根鞭索从暗红色变成了橙红色,包裹着铜芯的陶瓷编织层在能量的过载下发出刺眼的光。
那些光沿着鞭索往回收,涌进了万科手腕上的护臂里。
那护臂,那个能量核心,托尼的平视显示器弹出了能量分析数据。
那东西根本不是钯。
光谱分析显示核心燃料是某种钯族元素的次级同位素,在元素周期表上排在钯前面,更轻,更不稳定,照理说能效比应该远低于托尼胸口的钯芯反应堆。
可它的输出功率比钯芯高出一截。
结构也不一样。
托尼的平视显示器用极短的时间对那个护臂核心进行了结构拓扑分析,发现托尼设计方舟反应堆的时候解决的最大难题是环形约束磁场的稳定性。
他用钯基核心配合超导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钯在反应过程中产生的重金属毒素一直在衰减核心的输出效率,导致他需要不断地更换钯芯。
这是他胸口那些黑纹的来源。
万科用的并非环形约束。
那东西的结构拓扑看起来像是某种双曲面的几何构型,磁场在核心内部形成了两个互相嵌套的马鞍形节点,能量在两个节点之间来回振荡放大。
增幅是指数级的。
托尼盯着那个拓扑图,脑子里有三四个念头同时涌上来。
那种双曲面构型他做过。
在推演新元素的时候,他曾经画过一个类似的结构。
当时他放弃了,因为那套构型需要一种极不稳定的中间态元素做点火剂,那种元素只能在极高能量密度的环境下存在。
他画完之后就把那页笔记塞在了实验室的抽屉里。
万科的父亲,安东·万科,在很多年前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解决的方式是不用钯。
用更便宜、更常见、在元素周期表上排位更低的东西,配合那套双曲面磁场构型,做出了一个比斯塔克工业最高技术成果更强的能量核心。
托尼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万科的鞭索第二次劈下来的时候,托尼没有用掌心炮去接。
他启动了推进器,往侧面闪避,鞭索的末端击中了他刚才站的位置,砂石地面被劈开一道半米深的沟,沟壁被高温熔成了玻璃质。
“你开始躲了。”万科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是嘲讽的东西,“不接,代表你承认我父亲的设计比你父亲的好。”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托尼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双掌齐发,两束掌心炮交叉射向万科的下盘,“你爸画了草稿,不代表他造得出实机。会画和会造中间差了不止一个西伯利亚。”
万科右手一扬,鞭索在身前抖出一个圆弧,把两束掌心炮全部吸收。
鞭索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橙白,能看见铜芯在陶瓷编织层里面发出闷雷般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