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晏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他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黑乎乎的,窗帘拉得严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他懵了好一会儿,分不清是晚上还是早上,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
借着手机屏幕那点亮光,看清这是林栀的卧室,他才想起来自己从海城回来了。
客厅没开灯,门缝底下也是黑的,两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了,一只趴在床尾,一只蹲在窗台上,安安静静的。
他按亮台灯,照见床头柜上的纸袋,他拿过来翻了翻,衬衫、卫衣、裤子、外套、袜子,内裤。数量不少,叠得整整齐齐。
刘晏盯着那摞衣服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堆衣服,够他穿一阵子的,一看就是打算让他长期在身边待着。
他以为林栀又赌气睡沙发去了,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余光扫到床的另一侧,被子鼓着一团,有呼吸的起伏。
林栀就躺在他身后,跟他裹着同一床被子,背对着他,缩在床的另一边,蒙着头,睡得很沉。
他刚才起来的时候居然没发现,林栀大概是不想离他太近,又不想睡沙发,就贴着床边儿躺下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难怪他刚才伸手摸床面,又空又凉。
他怕她闷坏了,绕到她那侧,弯下腰凑近了看一眼她的脸,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林栀没醒,头发半干着,还湿漉漉的,看样子是刚洗完澡,才躺下没多久。
他直起身,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件卫衣和一条干净的裤子。
洗完澡出来,他清醒了不少,身上干爽了,人也舒服了。
头发还滴着水,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回到卧室。
林栀还是那个姿势,连被子都没怎么动。
他关了床头灯,摸黑上了床,轻轻掀开被子,在她身后躺下来。
犹豫了一下,他往林栀那边挪了挪,把手伸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后颈和枕头之间的空隙里。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薄荷味,跟他刚刚用的那瓶沐浴露味道一样。
林栀的头发蹭的他鼻头有点痒,但他觉得这种感觉真好,刘晏闭上眼,没一会儿呼吸慢慢沉下来,又睡着了。
早上林栀是被窗外的一声鸟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想翻身,觉得后背热热的,身上还压着什么东西,沉沉的,有点重。
她睁开眼,窗帘缝里的光已经亮了,低头看了一眼,刘晏的胳膊环在她腰上,从背后搂着她,手搭在她小腹前面。
她试着动了一下,那条胳膊收紧了些,没让她翻。
她偏过头,看见刘晏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闭着眼,还在睡。
他身上换了那件深灰卫衣,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贴在她背后,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脖子上,温热又均匀。
林栀没再动,就着这个姿势躺着,听着他的呼吸声,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她脑子里很乱,开始翻涌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像被人翻了一本旧相册,哗啦啦地往回倒。
从他大学时候的样子开始,十几年的记忆碎片,一幕幕往下过。
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个干净清爽的少年。
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打理得很有造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阳光自信,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他。
后来公共课上,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对她感兴趣,总是有意无意来跟她搭讪、借笔记、讲几句笑话。
走廊里碰见,他冲她点头,说“林栀早”。食堂里碰见,他端着盘子在她对面坐下来,问她“你吃这么少不饿吗”。
再然后,他帮她过生日、总是找机会约她出去玩,送她礼物。
那一阵子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刘家公子哥真舍得,砸重金泡妞儿。
其实并没有同学们传的那么邪乎,都是一些很精致但不算贵重,小女生会喜欢的那种小礼物。
她每次都让室友帮她还回去,他却还是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悄悄让同学搁在她的桌子里。
后来她其实也悄悄动了心,但是自卑感作祟,让她不敢跟他走太近。
她曾试着把自己的内心剖开给他看,可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总是自说自话。
电视里这种桥段太多了,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大少爷只是新鲜感上来了玩玩而已,认真你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