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一个在沙发上仰面躺着,一个在卧室床边坐着,中间隔着一道关上的门和半个客厅的距离,谁也没理谁。
客厅里只有布偶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过的车声,安安静静的。
刘晏靠在沙发里,布偶趴在他腿上,他偶尔摸两下猫背,偶尔看一眼卧室的方向。
林栀盖着被子坐在床边,腿上摊着一本书,手里捏着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过了一会儿,雨点开始敲玻璃,先是稀稀拉拉的几滴,后来越下越密,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连成一片水幕。
屋里一下子暗了,刘晏赶飞机走得急只穿了件薄衬衫,凉气从地板往上爬,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忍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抱着肩膀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刘晏推开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林栀抬眼看了他一下:“干嘛?”
“我冷。”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钻进去躺下,裹到下巴,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栀看着他那个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皱了下眉,但没赶他。
刘晏好几晚都没睡好,加上刚才那顿折腾,眼皮越来越沉。
床不大,他占了大半边,蜷着腿,像是真的准备睡一觉。
他眼睛半睁半闭,声音闷在枕头里:“我睡一会儿,你那咖啡是不是过期了,一点都不提神。”
林栀没理他,合上书搁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把卧室让给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她肚子叫了一声,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林栀想了想,回卧室从衣柜里拿了件厚外套,又轻手轻脚退出去,换了鞋,拿起玄关的伞和包,准备出门买点东西吃。
刚拉开门,卧室里传来刘晏困得发黏的声音:“林栀……”
“干嘛?”
“你去哪?”
“买点吃的。”
“顺便去趟我公寓,帮我拿件换洗衣服回来。”
林栀站在玄关,手停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他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都没睁。
“衣柜左边第二层,随便拿一件就行。”
林栀低下头拉开手提包的拉链,发现钥匙不在包里,她又回卧室抽屉里找。
本来她想的是,自己反正都要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带着他家的钥匙也没用,就没装进行李。
刘晏掀开一只眼皮看着她:“拿件衬衫就行,还有内裤,袜子,内裤要浅银色的。”
林栀站在床头柜前看了他两秒,气笑了。
这人裹着她的被子、睡在她的床上、使唤她跑腿倒是顺嘴得很。
“刘晏,你使唤我倒是挺顺手的。”
他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谢谢,爱你……”
林栀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门一摔,拿着那把钥匙出了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的,打在伞面上声音闷闷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润的土腥味。
小区外面有个煎饼摊,她买了一个加蛋的,摊主认识她,又给她多加了片脆饼,她拿在手里一边吃一边慢慢走。
街上人不多,伞挨着伞,偶尔有人匆匆跑过,踩起一片水花。
公交站台底下挤着几个躲雨的,有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篮子里一把芹菜探出头来,叶子被雨打得直颤。
煎饼烫手,她左右手来回倒,咬一口,呼一口白气。
她边走边低头看路面的水坑,脑子里一会儿想安城的工作怎么办,一会儿想李姨消瘦的脸,一会儿又想到刘晏刚才缩在她床上那副样子。
走到地铁站的地下道,正好吃完最后一口,她把纸袋揉成一团塞进路边的垃圾桶,收了伞,甩了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