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的长柔和了她的修饰过后的五官,云冉跪在龙榻前七尺的地方,背脊挺直。
燕武帝面上并无惊讶,动了动指尖,“你过来。”
云冉膝行至床前,握住皇帝依旧滚烫的手掌。
“你的眼睛很像贵妃,鼻子嘴巴像朕,是所有公主里跟朕最像的一个。”
云冉抬起眼睛,“父皇,您早就知道?”
燕武帝虚弱地笑笑,“这个宫里有什么事能瞒得住朕?”
燕武帝望着头顶明黄色的床帐,陷入回忆,“刚知道时,朕确实生气,不过转念一想,你是公主也好,皇子也罢,只要不承大统,以后去了封地当一个无忧无虑的闲散王爷也不错。”
他看向云冉道,“不过,朕看你这两年的表现,不像是想要安安分分过一辈子。”
云冉眸光清亮且坚定,“父皇明鉴,论能力,儿臣自认为不比其他几位皇兄差。况且前朝早有女帝登基的先例,儿臣不敢说比肩前朝女帝,却也心系百姓,忠我大燕,甘为我大燕鞠躬尽瘁。”
燕武帝沉默地点点头,突然咳嗽起来,云冉轻轻给他拍背,准备再给他喂点水润润嗓子。
燕武帝摆摆手拒绝,稍微缓过来之后,他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德全公公,“将朕放在寝殿暗格里的木匣拿来。”
德全赶忙走过去,没多会儿便捧着一个沉香木制的匣子过来,交到云冉手中。
云冉双手接过。
“这封圣旨,朕在一年前便写好了。历来皆是皇子继承皇位,朕也曾犹豫过。”
“若你跟从前一般随意散漫,朕不会考虑你。但这两年来你确实是能力最出众的一个,也是朕最小,最喜爱的孩子。”
燕武帝一次性说了许多话,又忍不住咳嗽起来,靠在床边半阖着眼。
他似是松了口气,“望你记住今日的话,今后承我大燕河山,扬我大燕之威,不负朕之所托。”
云冉点点头,眼眶热意上涌,“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你的几位兄弟姐妹,你要善待……”
话音未落,云冉掌心中的手便无力地垂落下去,帝王的眼睛彻底阖上。
德全公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深深伏下身子,痛哭,“陛下!”
云冉掌心微微一僵,扶着燕武帝平躺好,退后一步,朝着龙榻上彻底沉睡的帝王深深一拜,清泪从烫的眼眶滚落。
许久,云冉起身,朝外面走去。
德全公公连忙起身跟在她身后。
从今以后,这大燕新的帝王,便是他跟前这位。
“殿下要不先将头梳上去?奴才担心这个节骨眼会有人故意生事。”德全小心提议。
他不清楚燕武帝的意思,是让安王殿下当一辈子男人,还是让她以女子身份登基。现在皇帝刚去,容易引起朝野动荡,安王不暴露女子身份才是上策。
云冉明白德全的顾虑,德全公公陪王伴驾几十年,懂的自然不少,她简单将髻梳上去用银冠固定好。
寝殿门打开,外面等着几位王爷和各宫妃嫔,见到云冉面色凝重出来,纷纷围上来。
“父皇如何?”
“皇上怎么样了?”
“父皇,已经去了。”云冉艰难道。
话音落,众人齐齐跪下,有人痛哭有人拭泪,云冉跪在最前方。丧钟响起,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属于国丧的钟声响起,所有大臣立刻赶进宫,在勤政殿中面朝龙椅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