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4纸,对折了两道,折痕压得死死的,边角起了毛,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捏了一路。罗静捡起来,展开。
最上面一行黑体字:生殖医学中心·精液常规分析报告。
她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走。
精子浓度:偏低。
前向运动精子率:8。2%(参考值≥32%)。
诊断意见那一栏打印着:重度弱精子症,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建议进一步诊治。
罗静站在衣柜前,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根本没有什么单位体检。
报告单的抬头写得明明白白:生殖医学中心。
是他自己揣着医保卡,偷偷摸摸去查的。
被婆婆明里暗里催了两年多“趁年轻赶紧要一个”,他自己心里早就有数,只是缺一张纸,给他判个死刑。
现在纸来了。
说白了就一句话:她老公那杆枪,枪倒是挺像回事,连子弹都没有。
罗静抬起头,看向床上。
张为盼四仰八叉地瘫着,鼾声如雷,嘴角挂着涎水,睡得像一头死猪。
他把这张纸藏了一整天,喝闷酒,说胡话,却一个字都没打算告诉她——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可能是觉得,这种事一说出口,他这个男人,就算做到头了。
她应该难过的。
为了丈夫的病难过,为了这两年多挡回去的那些催生难过,为了“以后不会有孩子了”这件事难过。
她坐在床沿,看着这个熟睡的男人,等那种应有的难过浮上来。
等了很久,没有来。
来的是别的东西。
一种奇怪的、轻飘飘的松弛感,像是有什么悬在头顶两年多的东西,忽然被摘掉了。
甚至还有一点——她不敢细想的那一点——隐秘的、可耻的兴奋。
没有子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后果。意味着那张写着“绝不能怀孕”的底线,从今天起,在物理层面上,对她一个人失效了。
罗静把报告单按原折痕折好,塞回内袋,把外套挂进衣柜,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站起身,理了理睡裙,走出次卧,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暗。
经过主卧门口时,门缝里透出的一线光动了一下——徐婉还没睡。
门后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睁着,听着二嫂赤脚踩过地板的脚步声,一路往走廊尽头那间小屋去了。
徐婉没有出声。
张大仙是被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反手锁上门,赤着脚走到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出罗静那张脸——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睛却亮得吓人。
“二嫂?”他撑起身子,“怎么了?出什么事——”
她没让他说完。
她爬上床,膝盖压在他身体两侧,伸手就把他的睡裤往下扯。
动作又快又狠,没有半点平时的调情铺垫。
张大仙还没完全醒,肉棒就被她掏出来,半软不硬地躺在她掌心里。
“二嫂,你——”
“闭嘴。”
罗静俯下身,张嘴就把那根还没醒透的肉棒整根含了进去。
“唔——!”张大仙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