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这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恶魔。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韩枫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其实有了一点改善,但上次见面,韩枫再次试探性地跟他表示了一些越界的想法,被他一怒之下扫地出门。 死性不改。 他对韩枫彻底失望了。 一手带大的孩子,一同生活了十几年,枫叶片片,秋来如血 他不明白。 都是阴沟里的老鼠,都活在不见天日的巷尾,墙根的霉斑爬满袖口,脚下都是永远扫不净的垃圾和积水。 他习惯了在阴影里磨牙,世界待他刻薄,他便把心也淬了毒。 而沈梦书,那个同样出身在臭水沟里的沈梦书却截然相反。 阴沟里的风都是腥的,他却总在风里闻见远处田埂的麦香,哪怕从来没见过麦田。 他也见过最黑的夜,却没让自己的眼蒙尘,骨头缝里都透着股劲,像阴沟石板下钻出来的野草,哪怕只有一线光,也要顺着光的方向,把根扎进土里,往上长,往亮里长。 这种人真该死。 每次韩枫看到沈梦书笑盈盈地跟人打招呼时都会在脑海中幻想把沈梦书分尸的情景。 杀了沈梦书,师父就是我的了。 “师父” 金丝眼镜框虚弱地架在鼻梁上,摇摇欲坠,韩枫却没有觉得不妥当,炙热的目光穿过镜框,刺向桌子对面的韩明德。 看着韩枫破碎的眼镜,韩明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场景。 那是韩枫刚被接到自己家里来的时候,上学的时候被人打,眼镜碎成了渣渣,只剩下一个镜框,怕被说,戴着镜框上了一天的课,等韩明德来接他放学回家,问他眼镜怎么回事,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回了家,瑾兰也下了班,他去厨房做饭,瑾兰陪韩枫在沙发上说话,等他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从厨房出来,韩枫已经哭着跟瑾兰说了在学校被打的事,求瑾兰不要打他。 瑾兰一脸无措,韩明德以为是瑾兰说了重话,心疼孩子,赶过来安慰,饭桌上也是不停给韩枫夹菜,长王八的木乃伊 “不不能说他会找到我的” 韩枫空洞的眼神里忽然出现挣扎之色,瞳孔震颤,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场景。 “谁找到你?” 多年的职业素养和强大的控制力让韩明德暂时抛下自己纷杂的思绪,继续进行还未完成的审讯。 “爸爸找到我我不想回去别杀我” 韩枫的瞳孔猛烈震颤起来,像是想到了刺激性极强的画面,几乎快要从催眠中脱离出来。 “韩枫,没事了,你爸爸不会找到你,你现在很安全。” 韩明德的声音平缓下来,循循善诱,看着审讯椅上的人表情平静下来,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韩明德在你的生命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审讯椅上的人微微愣了愣,眸中还潜藏着未曾褪去的恐惧,听到这个问题,痴狂又浮现上来,几乎把恐惧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