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记得那双手的温度。 “你已经很勇敢了,愿意坚持到现在。” 我隐约看见她对我微笑,好像我不是什么半人半鬼的奇怪生物,而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少女,只是生了病还未痊愈罢了。 “为什么呢?” 许久只会哀嚎和哭泣的嗓子终于再次说话,我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嘶哑难听。 她却没有任何的嫌弃,只是静静听着我说。 “鬼杀队的大家都很好。” 明明应该在父母身边被呵护的年纪,却已经是蝶屋里非常能干的护士。 她们小小的手上布满了茧子,每日为我做能入口食物,每日为我整理外貌,好让我看上去不那么形容枯槁,她们担忧我的精神状态,会一边帮我梳头一边与我讲鬼杀队的事。 于是,在我躺在病床上不见天日的时候,知道了身为炎柱和恋柱的两人非常的开朗健谈、为人友善,有着令人惊奇的大胃口,风柱、蛇柱似乎和水柱相处不太好,经常会单方面的吵起来,听闻蛇柱似乎非常喜欢恋柱,而音柱居然有三个妻子等等。 同样的,我也知道了鬼杀队的含义。 他们是猎鬼人,是宁愿自己被伤得遍体鳞伤,甚至死在无尽的黑夜里,也要决心要将鬼消灭的人。 我想到了香奈惠,那个将我从一地残肢中带回来的少女,我死死抱住母亲的尸体不愿分开,她身边的妹妹皱眉训斥我为何不让死去的人安息,我麻木地流着眼泪不语,最后是香奈惠把我打晕她们才能将我的母亲安葬。 她们才多大呢?与我差不多年纪吧,可是却已经拿起刀成为了旁人的救世主。 香奈惠告诉我,她也失去了双亲,明明自己也是一副难过的样子,却还是在努力地安慰我、鼓励我,只为了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以为,像母亲一样善良的人是少数的,自从父亲去世后,家族的亲戚偶尔会抱着难以捉摸的心态来拜访,她们身穿贵重精致的和服,浓妆艳抹,用奇怪的语气问候母亲最近过得如何。 “失去丈夫很可怕吧?感觉人生都没有了依仗。” “为什么不考虑再嫁呢?我们已经为你相看好了合适的人选。” 他们的目光朝我看来,明明眉眼含笑,却让我觉得刺骨。 “带着这个孩子很难吧?和累赘一样。” 我如坠雾中, “岔口呢。” “是岔口。” 妖怪赠予的枫叶停留在了两条路的岔口处,左边是继续往上蜿蜒的山路,右边是通往竹林的一条小道。 我将那片枫叶捡起,询问身边的少年。 “那么分开行动?我走左边,悟君去右。” “随便,但你确定自己能行?” “当然,这段时间我可是进步很多的。” 最后我拿着枫叶往左边的山路走去,抬头眺望是茂林的树林,有几只形影单只的鸟挂在枝头,隐隐有虫鸣声,走得越深便逐渐看不见太阳了,能感觉到阵阵凉意。 在我沿着山路往上步行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女生,她看见我直接朝我跑来。 “你好!” 女生栗色的头发乱糟糟,连气都还未喘匀就急切地朝我问道:“请问你有看到一个男生吗?大概这么高,头发是浅浅的茶色……” 她慌张地跟我比划。 “没有。”我担忧地问:“是你结伴的人吗?你们走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