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老大不小,就算洁身自好年龄也够了,身边没个人像什么话,就算他不喜欢女人,也得留个后。 皇帝心思流转,认真看着自己端方有礼的太子,放缓了语气。 “篁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选太子妃了,以前你专注政务朕不说你,现在你既然开窍了也是时候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朕会与你母妃谈谈,让她先为你相看着。” “谢太师孙子的事你尽快解决吧,谢太师那里朕会先为你拖着的。” 皇帝语重心长道,他是真心满意太子,也早就为太子铺好了路,只要太子不作妖不乱来,待他年岁渐长主动禅位,这皇位早晚都是太子的。 所以皇帝不希望这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太子垂首,睫毛挡住了眼里的神色,他沉默地听着皇帝的话,扯了扯唇角。 “儿臣多谢父皇。” “行了,回去吧。” 皇帝摆了摆手,摇着头朝椅子走去,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道。 “对了,卮儿那边你多关注关注,你最近是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了,他都来御书房向朕告状了,朕为了你可是冷落了他许久。” 皇帝开了个玩笑,笑呵呵地看着太子,眼里却闪过一丝探究。 太子眼眸微眯,不动声色敛去眼里的情绪,抬起头来回望皇帝,也笑了。 “父皇多虑了,三弟不就是那个性子,想一出是一出,兴许是病中让他又胡思乱想了什么,儿臣回去后会亲自去探望他向他赔罪的。” “那就好,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朕不希望你们之间有什么隔阂,有误会就尽快说清楚,别让父皇母后担心。” “儿臣遵命。” 太子拱手告辞,尽职尽责地在皇帝面前当一个听话懂事的太子。 德福将他送出去,笑着道:“太子殿下,陛下都是为了您好,您可一定要把陛下的话放在心上啊。” “公公有心了,孤明白父皇的一片好心。” 太子颔首,伸手制止了德福的脚步,温和回道。 “是奴才多嘴了,殿下明白就好。” 德福装模装样的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赔着笑,弓着腰停在原地,做足了谦卑的样子。 太子眼眸微闪,点点头转身离开。 …… “殿下,陛下找您……” 见太子回来,总管忧心忡忡迎上来。 “无事,让人准备准备,明日去三殿下府上。” “是。” 太子挥退了跟着的下人,推开了寝殿的门,嘴角不自觉挑起一抹笑意,眉眼都松开了。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家伙醒了没有,真是贪睡。 寝殿内很安静,床上的纱幔依旧是他离开前整理好的样子,看来床上的人没有下过床。 有这么累吗? 太子心里划过一丝困惑,还在睡? 脚步下意识放轻缓,太子慢慢走到床前,轻轻拉开了纱幔,垂眼看去。 只一眼太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床上的人脸颊异常的红润,呼吸粗重像是喘不过气来,唇瓣隐隐发白,眉心也紧紧蹙着。 可能是听见声音了,眼睫勉强睁开一条缝隙,难受地瘪着嘴巴想哭,眼皮都烧得泛起了红。 太子伸手摸了摸谢岁安滚烫的脸颊,谢岁安感受到了凉意下意识往他手心贴了贴,吐息都是滚烫灼人的。 “来人,传御医!” 太子皱着眉头,坐在床边伸手进去摸了摸谢岁安的脖颈和后背,都是滚烫的,他嘴唇抿了起来。 他就离开了一会,怎么忽然就生病了。 御医很快就来了,来的是个挺年轻的青年,眉眼清冷好看,气质疏离,身形清瘦挺拔。 他先朝太子行了个礼,才将药箱放到了桌子上,一一取出物件开始做准备。 太子多看了他一眼,对他有点印象,他记得当时秋猎时这人好像是跟在裴定川身边的,竟然也是御医吗? 方慈两指搭在谢岁安的手腕上,眼睛不动声色扫过谢岁安通红的脸颊和颤抖的眼睫。 良久,方慈收回手,太子扫过他面无表情的脸,缓声问道。 “如何?” 方慈站起来,自顾自地在药箱里的瓶瓶罐罐上拨了拨,才冷淡地道。 “谢公子精元亏空有些严重,又处在换季空档,染了风寒,太子殿下就算精力充沛也不能不顾及谢公子的身子如此放肆。” 他一开口就是一股阴阳怪气的味儿,太子眉头微皱,不知他是生性如此还是故意的,但太子也能听出来他没有恶意,索性就不在意了。 “怎么治?” “要见效快的还是见效慢的?” 太子略感荒谬地看了方慈一眼,治病还分什么快慢,肯定是越快越好啊。 “快。” “那就泡药浴吧。” 药浴? 太子拧着眉看向方慈,他未曾听说过治风寒还能用药浴治得,更何况现在天气愈发凉,还要从床上转到浴桶里再转出来。 “受凉了怎么办?” 方慈闻言抬眼看向太子,笑了一下,缓缓开口。 “我的方子我清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的信誓旦旦,太子虽然心有顾虑但也清楚他能当上御医本事肯定不差,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太子颔首。 “那就交给你了。” “准备一个房间,身边不能有人。” 方慈对上太子的眼睛,强调道。 “只能我在。” 太子眼眸微眯,打量了方慈许久,从他那张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他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可以。” 房间里热气缭绕,一个大浴桶摆在房间正中央,水里颜色暗沉,混合着各种名贵的药材,味道不太好闻。 谢岁安一被放进去就被味道冲得受不了,不断扑腾挣扎着要起来,鼻子皱着,昏沉的大脑都清醒了一瞬。 “不……” 方慈按着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温柔含笑。 “岁安,看看我是谁。” 谢岁安被按住起不来,从水里抬起湿淋淋的手就要捂上自己的鼻子嘴巴,中途又被拉下来。 谢岁安气恼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人瞬间呆住了,他眼眸瞪得老大,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下一秒又被难闻的味道冲得闭上了嘴巴,憋着气挤出来一句。 “二当家?” 方慈轻笑了一声,将他肩上打湿的头发薅了下去,露出精致明显的锁骨线条,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 谢岁安稍微适应了一下味道,难受得蹙起眉头,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茫然又惊喜地看着方慈。 “你怎么来啦?” 方慈眼眸微闪,目光落到他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上,语气低了低。 “听说你生病了。” 谢岁安有些茫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只是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浑身提不起劲来,喘息还有些费劲。 “我生病了吗?” 方慈眼眸微深,透出些许怜惜,摸了摸他汗津津地脖颈和额头。 “没什么大事,我会治好你的。” 谢岁安愣愣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慌张地看了看周围,小声问道。 “太子殿下呢?” 宫卮都被太子赶走了,那二当家会不会也被赶走? 他不想二当家被赶走,他想有人陪他说话,而不是一直拉着他做那些令人害怕的事情。 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运动让谢岁安对这件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一看到太子就腿软心慌。 “岁安,不要怕,太子殿下允许的。” 方慈眼里的疼惜快要溢出来,他守在谢岁安身边,摸着他的脸颊额头抵上他的。 灵魂震荡 太子坐在案前,随手抽了一本奏折。 又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面无表情直接落了一个“准”。 接连批阅了几本后,太子搁了笔,略有些烦躁地仰靠在椅子上。 皇帝说是放权,但运过来的奏折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至于那些真正需要做决策的依旧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上。 太子虽然可以暗中运作,但是他却认为没有那个必要,毕竟皇帝正值壮年,尚有精力管理朝政,而他这个太子也还需要时间来更深地打磨自己,积攒势力与民心。 但他骤然想起皇帝在御书房所说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漫不经心地垂眼看向桌案上摊开的奏折。 选妃? 放人? 他一个都不会做! 他抓到手里的就是他的,哪里来的放手,拱手让人? 他不是幼时那个可以任人摆布的小太子。 父皇真是老了。 看来也不适合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方慈的药果然很有用,谢岁安泡了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闷咳,太子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都会被谢岁安偶尔的咳嗽给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