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又来了? 不会是又要求他赐婚了吧。 皇帝扶着额头,无奈询问。 “卮儿前来所为何事啊?”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明!” 宫卮神情严肃,一反常态的稳重镇定,甚至还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皇帝眉头一挑,顿时来了点兴趣,这样的宫卮他可从来没见过,真是稀奇。 “哦?卮儿有何事要禀啊?说来听听。” “父皇,儿臣要状告太子强抢重臣家眷,将人囚禁折磨已有许多时日!” 做得太过了? 话音刚落,御书房一片寂静,德福震惊地看向宫卮,满眼都是惊吓,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宫卮一本正经,神情严肃,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德福吓得脸都白了,心说三殿下胆子也太大了,就算太子真的做了也不该这么就说出来了。 更何况他们是亲兄弟,这是兄弟俩之间起龌龊了啊,也不知皇帝会怎么想。 这么想着他悄悄觑眼看向皇帝。 皇帝扶着额头的手慢慢收了起来,稍稍坐正了身体,面容肃穆,眼神审视地盯着宫卮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卮儿何出此言,你可知污蔑太子是大罪,就算你是朕的儿子也不行。” 宫卮直接一掀衣袍跪下,竖起手指就发誓。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太子前段时间召谢太师的孙子谢岁安入东宫,强行囚禁他折磨他至今还未放人!” 他幼稚的行为让皇帝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皇帝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既然是谢府发生的事,你又如何得知?” “儿臣亲眼所见!” “你亲眼所见?” 皇帝挑了下眉头,跟着重复了一遍,好笑地微微摇了摇头。 “是。” 宫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太子命东宫卫律对他动手一事说出来。 他知道皇帝最是厌恶兄弟姊妹之间互相坑害残杀,自己今日骤然过来状告太子已经触了皇帝的底线。 但是小傻子还在太子手上,还不知道太子要怎么对待他,之前是不知道,现在得知了太子对谢岁安所做的事情,宫卮无法再干看着。 谢岁安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之前和他吵架的时候都是精神百倍的,哪像现在只会躲在他怀里哭得凄惨可怜。 “朕知道了。” 见皇帝云淡风轻,没有放在心上的模样,宫卮急了。 “父皇!儿臣绝无任何欺瞒,您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 他这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让皇帝去查太子,太子是什么身份,皇帝亲自给自己选的接班人,能是随便就查的吗? 皇帝没有回话,拿起狼毫笔开始批阅奏折,摆明了不愿意再谈的意思。 “三殿下,陛下已经知晓,您先回去吧,您不是还病着呢快回去养病吧。” 德福这才赔着笑上前,恭恭敬敬地要将宫卮请出去。 宫卮执着的在地上跪着,直勾勾盯着皇帝,大有皇帝不回复就在这里跪到死的架势。 德福一脸为难,内心苦笑不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是自己惹不了的存在,最高领头的还装死。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御书房内只有皇帝翻阅奏折的声音,以及宫卮压抑不住的闷咳声。 良久,皇帝叹了口气,丢下手里的奏折,抬眼看向自己最宠爱的儿子。 “好了,朕知道了,朕会与太子谈谈的,你尚在病中就不要操心了。” 知道皇帝这是答应了,宫卮当即叩了个头,老老实实道。 “儿臣告退。” 宫卮走了,皇帝看了半天奏折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索性直接丢了笔和奏折,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了半天。 德福大气不敢出,垂着脑袋站在一边,也不敢揣测皇帝心里在想什么,只求皇帝不要让他发表想法。 上天可能得知了德福的心思,在他刚这么想完的下一秒,皇帝就沉吟着开了口。 “你说……” 德福一口气深深地提了起来,脑海里急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应对皇帝可能的问题,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了。 “算了,去叫太子过来一趟吧。” 皇帝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摆了摆手道。 德福那口气又颤颤巍巍吐了出来,心落回了肚子里,连忙应下。 “哎,奴才这就去!” …… 东宫。 太子寝殿外,总管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缓。 “殿下,汪公公求见。” 太子执笔的手微顿,掀眼看向紧闭的房门,沉思了两秒蓦地笑了。 这就是宫卮的手段?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搁笔起身,慢慢走到了床边。 抬手拨了拨纱幔,床榻上的人睡得正熟,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细碎的散发黏在肌肤上,眼尾和鼻尖都泛着一层薄红,就算在睡梦中嘴唇也还委屈地嘟着。 太子微微俯身伸手摸了摸他温暖的脸颊,指尖摸到了他眼角的湿润微怔,垂眼在他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谢岁安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秀气的眉毛蹙了起来,呼吸急促,神情挣扎又恐慌,眼角渐渐湿润。 太子眉头微皱,拇指揉了揉他紧蹙的眉心,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 是自己这段时间做得太过了?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恐惧,做梦都在害怕吗? 身体太弱了。 太子拿手帕擦了擦他眼角的泪,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才将纱幔拉紧,转身出了房门。 德福等了有一会儿才见太子气定神闲地出现,当即“哎呦”了一声道。 “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太子笑了笑:“公公久等了,换了身衣裳。” 太子随着德福去了御书房,进御书房时皇帝已经没有在批奏折了,而是负手站在窗前。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闻声转过身来,悠悠地看着自己精挑细选的太子。 太子已经长大了,聪慧谨慎,顺应民心,实力更是不用多说,在他有意的放权下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了政务。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当之无愧的皇位继承人。 太子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神情冷静,姿势标准,清贵端方,垂着眼睛淡定地任由皇帝打量。 皇帝怎么看怎么满意,但太子怎么就做了那种事呢,做了就做了,还让人发现了,发现就算了,还被亲兄弟告到他这里来了! 心情复杂,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缓缓开口。 “知道朕叫你过来是为什么吗?” 太子冷静地抬眼看向皇帝,肩背挺直,语气淡然。 “儿臣不知。” 皇帝几不可查皱了下眉,沉沉地盯着太子。 “朕听说你囚禁了谢太师的孙子,是也不是?” 药浴 太子眼睫微颤,浅淡的瞳孔直直的与皇帝的眼神对上,嘴唇动了动直接承认道。 “是。” 皇帝负手站立,浓眉紧皱,呵斥道:“太子,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和卮儿不一样!” 太子格外冷静,丝毫不为皇帝的话所动,他只是拱了拱手,微弯着腰,淡声道。 “儿臣明白。” 听见太子这话,皇帝心情更加复杂了,他的儿子他知道。 太子和宫卮一样,骨子里都是固执的,要不是真对那孩子上了心也不会直接把人困在东宫。 怎么一个两个的,忽然都有了喜欢的人,还都是男人。 宫卮喜欢的人他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但想也知道他并没有轻易放弃,现在太子倒先坦白了。 喜欢谁不好,喜欢的是重臣的孙子! 你就算喜欢人家也不能问都不问就把人囚在自己宫中吧?把人家当什么了? 他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是朝臣之孙,还是千辛万苦才找回来的宝贝疙瘩,一想到要面对老太师皇帝就心烦。 “赶紧把那孩子放了,朕还不想太师的折子明日就递到御书房来!” 折子? 太子眼眸微深,那皇帝可想错了。 太师的折子早就递到御前了,只不过到的是太子的桌子而不是御书房的桌子。 放人…… 那也是不可能的。 太子垂着眼眸,面色淡然。 “儿臣自有打算。” “你打算干什么朕不管,但你必须把人放了,否则别怪朕亲自派人过去。” 皇帝放了狠话,不止是因为宫卮,还因为他私心里不愿意太子沉湎于情情爱爱之中。 更别提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 太子已经二十有二,就算喜欢男人他私下里怎么来都行,但不该把人摆到明面上,让京城的贵女怎么看待他? 看来,他得尽快为太子物色太子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