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啊,镇朔将军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得他亲自教导乃是不可多得的机缘,老夫就替你应下了。” “师父!” 谢槐不满地看向师父,师父怎么能不问自己的意见就替自己做决定? 裴定川目光在地上一定,直接走过去弯腰捡了一根树枝,退至空地就起了架势。 他周身气场陡然一变,枯枝虽无锋刃,在他手中却宛若神兵,劈、撩、点、刺,招式凌厉干脆,将一根树枝耍得虎虎生威。 一套剑法施展完,裴定川利落地挽了个剑花收至背后,眼神还遗留着凌厉的冷光,直直地射过来。 现场安静了几秒,谢岁安率先鼓起掌来,惊地眼睛一睁再睁,心脏砰砰直跳,被震慑住了。 “哇,好厉害!” “献丑了。” 裴定川眼神瞬间柔软,唇角微扬,拱了拱手。 “好!” 师父抚掌大笑:“早就听闻镇朔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谢槐也被裴定川露的这一手给震惊住了,眼里不自觉带了点向往,反应过来后顿时有些不自在。 光凭裴定川这一套剑术就能看出他的真功夫,一招一式皆有惊人的威力,全然不是花架子,不难想象他在沙场杀敌时该有多威猛。 他学武本就是为了强大自己,保护安安,这个男人功夫这么厉害,还愿意教自己,谢槐再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裴定川真的开始认真指导谢槐武艺了,苏苻淮每每想来都格外好笑,觉得裴定川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还是真的就那么大方。 他真没看出来谢槐平等的讨厌接近谢岁安的每一个人吗? 他和谢槐相处一年多都没能减轻对方心底对自己的厌恶。 又怎么可能安安分分跟着裴定川学武,以后有得裴定川糟心的。 …… “老爷,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探望一下太子,毕竟太子是为了保护安安才受的伤。” 谢老夫人来到书房,犹豫地看着谢太师。 她知道了秋猎时发生的事,抱着谢岁安好一顿心疼,当听闻是太子为谢岁安挡了一剑时心里就对太子满怀感激。 这么久了,他们还未曾对太子有过什么表示,谢老夫人总觉得心里不安。 宫卮去哪儿了 谢太师沉吟片刻,笑着抬眼看向谢老夫人,感叹道。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是我疏忽了。” 他扬声喊道:“敬忠,着人去库房取一棵百年山参,包好准备去拜访太子。” “夫人可要同我一同前往?” 谢老夫人摇了摇头,浅笑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去了也没什么用,还是老爷带着安安一起去吧,务必要向殿下好好道谢。” 谢太师思索了两秒,亦点了点头应道:“那夫人就在府中歇着,我和安安去就足矣。” …… 小厮过来通传时,太子正将一封密信收好,眼里尽是冷意,闻言挑了下眉。 “谢太师?” “回殿下,谢太师送来拜帖,携谢府孙少爷一同前来拜访。” 小厮恭恭敬敬回道,眼睛垂着不敢乱看。 太子忍不住笑了笑,思绪一转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于是从书桌后转出来。 “请谢太师与谢公子进来吧。” 小厮接过了谢太师带来的谢礼,将他们引至正厅,送上茶水。 谢岁安坐在椅子上,无意识晃了晃腿,左顾右盼着富丽堂皇的大厅,心中不断惊呼。 好漂亮! 好华丽! 好大好亮! 东宫正厅雕梁画栋,朱漆梁柱熠熠生辉,四壁挂着锦绣屏风,厅中陈列着精致的青铜摆件,脚下铺着柔软华贵的暗红锦毯。 宫灯高悬,处处透着储君居所的雍容气派,却又不过分张扬。 谢岁安看得眼睛微微发亮,太子的房子和他见过的房子长得都不一样,到处都是金闪闪的,他忍不住偏头小声对谢太师道。 “祖父,太子殿下的家好漂亮。” 谢太师眼皮一跳,但还是宠溺地看着自家单纯的孙儿,刚要低声说些什么,就被门口含笑的清润嗓音打断。 “若是谢公子喜欢,可以常过来坐坐。” 谢太师和谢岁安一齐朝门口看去,就见天光下太子负手而立,嘴角挑着矜贵温润的笑容,眼神调侃。 “见过太子殿下。” 谢太师忙拉着谢岁安站起来行礼,谢岁安慢半拍跟上,学着谢太师双手交叉弯腰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 “老师、谢公子不必多礼。” 太子提步进来,步伐稳健,身姿端正,看起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此番秋猎遇险,承蒙殿下舍身相护,安安方能安然无恙,老臣心中万分感激,今日特带孙儿前来,拜谢殿下救命之恩。” 谢太师认认真真又行了一礼,不无感激地道。 太子虚扶了谢太师一把,不经意地扫了旁边的谢岁安一眼,方才笑着道。 “老师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孤已无大碍,倒是谢公子,当日受惊不少,不知现在好些没有?” 谢岁安见问到自己,连忙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脑子里词汇量有限,憋了半天才道。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见他羞窘难耐,耳垂薄红,太子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背在身后的手指蜷了蜷,温声道。 “孤与谢公子一见如故,早就把谢公子当做至交好友,谢公子不必有心理负担。” 谢岁安呐呐点头,不知所措地看向谢太师。 他与太子实在不熟,秋猎之前没见过几面,唯一的深入交集就是秋猎时他把自己从江越手中救下。 此时面对太子熟络的言语,谢岁安心里慌乱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对太子的印象其实还挺好,接触过几次之后发现太子全然不似宫卮那个大坏蛋,目前为止没有做什么让谢岁安讨厌的事。 谢太师接到了孙儿的求助信号,不动声色地挡了挡谢岁安,笑道。 “能得到太子殿下赏识,是安安之幸,也是我谢府之幸,老臣今日带孙儿过来是真心期盼殿下早日痊愈。” 两人互相说着恭维话,谢岁安心中松了口气,垂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神游天外了。 意识飘着飘着,谢岁安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好久没有见到宫卮了。 宫卮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是消失了吗? 他慢吞吞猜测着,莫名其妙瞥了太子一眼,他记得太子好像是宫卮的兄长? 太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谢岁安的视线,停下交谈,垂眸看向谢岁安。 “谢公子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谢太师也跟着看过来,目露疑问。 谢岁安一下子被两个人盯着,紧张地抿了下唇,眼神躲闪着摇了下头,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粉,不好意思开口。 “谢公子不必顾虑,但说无妨。” 太子眼眸微深,笑道愈发温和宽容,鼓励般看着他。 太子好像真的会回答他的一切问题,谢岁安踌躇了一会儿,最终抵不过心中的好奇,小声问道。 “宫卮去哪里了?” 宫卮? 太子微怔,随即笑意淡了淡,憋了半天原来是想问这个。 见谢岁安琉璃似的眼睛期待地望着自己,太子指腹缓缓磨蹭了一下骨节,若有若无地弯了下唇。 “子容领兵外出剿匪了,他没有告诉你吗?” 剿匪? 谢岁安惊奇地看着太子,摇了摇脑袋,一脸茫然,看起来是真的不知情。 太子也惊讶了,看着一头雾水的谢岁安,思绪流转,眼里划过一丝什么。 宫卮出去竟然没有告诉谢岁安,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谢岁安竟然是完全不知情的吗?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谢岁安忍不住又问道,心里有点生气,宫卮竟然偷偷跑出去,还不和他说。 “抱歉,孤也不清楚,子容性子跳脱,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所以孤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 太子歉意地看着他,像是在替自己的弟弟向谢岁安道歉。 “安安啊,太子政务繁忙,还要养伤,咱们就不要麻烦太子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祖父。” 谢太师眼皮突突跳个不停,看自己孙子一个劲的在太子面前问三皇子,怕太子发现什么端倪,连忙拉着谢岁安的手臂道。 “不碍事,孤不介意。” 太子深深地看了谢太师一眼,垂眸看向一脸不好意思的谢岁安。 谢岁安听了祖父的话后就后退一步躲到了谢太师身后,耳尖红红。 宫卮回来了 谢太师本就是带着谢礼来探望太子的伤势的,此时见太子恢复的差不多也不欲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