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对不起起自己的孩子了,不能再对不起自己的孙子。 谢岁安看着祖父祖母通红的双眼,苍白的头发,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村长爷爷。 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那么温暖,让谢岁安浑身暖洋洋的,眷念无比。 宫卮拉谢岁安没拉动,低头看去就见他仰着脸,眼睫微颤,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宫卮,我想,留在这儿。” …… 谢太师和谢老夫人带着谢岁安来到一处清幽雅致的院子。 院落清幽僻静,翠竹环绕,青石铺就的小径直通正厅。屋舍形制规整,雕饰简约,廊下摆着数盆幽兰,花木疏朗,四下安安静静。 “安安,这是祖母给你准备的院子,旁边就是你爹爹之前住的地方,看看满不满意?” 谢老夫人推开房门,转身道。 谢岁安跟着进去,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陈设素雅简洁,正中紫檀桌椅整齐摆放,靠墙的多宝阁陈列着瓷器、书卷与古玩。 临窗书案笔墨齐备,案头摆着茶具。里间床榻悬着月白纱帐,被褥皆是上等软缎。 全屋无一处不精致,一看主人就没少用心布置,是以接待王公贵族的规制来的,也不失温馨舒适。 “谢谢,祖母。” 谢岁安看不出来什么名堂,但是能感受到祖父祖母对他的好和爱,于是眉眼弯弯地道谢。 “喜欢就好,有什么不习惯的就和祖母说,祖母让人重新给你做,可不要不好意思。” 谢老夫人摸着谢岁安的手,看着谢岁安和长子相像的眉眼,心中一时又是悲痛。 她勉力笑着,不想把情绪传递给谢岁安。 允辰和灵瑶都走了,安安又…… 这些年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谢太师看向一直守在谢岁安身边的宫卮,沧桑的眼里满是复杂。 “三殿下,您……” “本殿自然也要留下来。” 宫卮明白他想问什么,理所当然道。 谢太师眼皮一跳,缓缓点了点头,扬声朝外面喊。 “来人啊。” 敬忠就在外面候着,此时小跑着进来,恭敬道。 “老爷。” “去给三殿下准备一间上等客舍……” “不用了,本殿和安安一起住。” 谢太师话还没交代完,宫卮就直接打断,话里话外一点也没把别人当外人的意思。 毫不掩饰他对谢岁安的心思。 谢太师喉间一哽,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深深地看着宫卮。 “三殿下,这于礼不合!” “什么合不合的,在三皇子府本殿一直都是和安安一起住的,突然分开安安肯定会不适应。” “三殿下!” 谢太师忍无可忍,沉声打断。 他不知道三皇子到底和自家孙子发展到哪一步了,自己孙子到底又对三皇子是什么感情。 安安心智不全,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蒙骗。 以前安安是只有一个人,无依无靠,只能被迫依附于三皇子。 现在身后有了他们谢府,他们就不可能再看着宫卮占谢岁安的便宜,肯定要为安安仔细考虑。 “谢太师,本殿已经……” “宫卮!” 谢岁安忍不住扯了扯宫卮的衣角,小声道。 他不想宫卮和祖父吵架。 宫卮垂眼看着小傻子纠结的双眸,不情不愿地改口。 “那,就在这院子里备一间吧。” 敬忠犹豫地看向谢太师,拿不准主意。 “听三殿下的吧。” 谢太师心中微叹,两根手指在空中挥了挥,示意敬忠照做。 敬忠点头应声,随后退下去安排。 “安安啊,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看看哪里不满意的,就跟管家说,晚上祖母带你认认人。” 谢老夫人眼角湿润,强压着的情绪临近溃散的边缘,她眼神温柔含泪,最后摸了摸谢岁安的手,在王嬷嬷的搀扶下离开。 谢岁安怔怔地看着她们的背影,下意识追了两步,被宫卮拉着手拽住。 他回头,唇瓣张了张,担心地呢喃:“祖母……” 宫卮知道谢老夫人是怎么回事,知道她们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最好不要去打扰。 他对着谢岁安摇了摇头,安抚地看着他,要不是顾及谢太师还在这里,他就已经抱上去了。 “安安,好好休息休息,我去看看你祖母。” 谢太师眼底也是沉痛和悔恨,他闭了下眼,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沧桑又温和。 谢太师和谢老夫人都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宫卮和谢岁安。 见谢岁安还呆呆地望着门口,宫卮终于还是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 “小傻子,别担心了,他们没事,只是需要时间休息。” 谢岁安眼珠一转,直直地盯着宫卮,认真问道。 “真的吗?” “当然了,你不信本殿说的话?” 眼睫一颤,谢岁安视线落下来,盯着宫卮胸前的衣服。 他不吭声,就抿着唇,沉默地盯着。 宫卮感觉自己胸口都要被小傻子的目光盯一个大洞出来了,他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刚要开口。 一直憋着气地人额头突然往他胸前一抵,肩膀塌下来,缩成一小团窝在他的怀里。 宫卮一愣,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收紧手臂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小傻子难得主动撒娇,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 晚上,谢岁安跟着谢太师和谢老夫人来到正厅,他们到时,桌子上已经坐的差不多了。 中间留了几个空位,一看就是留给他们几个的。 宫卮随便抽了一个椅子坐下,没有去主位。 他向来不看重这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今天是在谢岁安以后的家里,他就更不可能搞特殊,主位还是留给了谢太师。 谢岁安见宫卮坐了,下意识也坐到了他的身边,不好意思抬眼与四面八方打量他的人对视。 于是等谢太师和谢老夫人一回头,就见今天的两位主角都已经自顾自的坐好了。 错愕过后,谢太师和谢老夫人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直接坐下。 今天晚上主要就是让谢岁安先认认人,再告诉家里人谢岁安的身份。 让不让咬 一顿饭下来,谢岁安把谢府的几位夫人少爷小姐认得七七八八。 记没记住另说,但脸是过了一遍。 谢老夫人介绍一个,那人就笑着向谢岁安打招呼。 侄儿、堂兄、安安、孙少爷,每个人嘴里出来的称呼都不一样,把谢岁安叫的晕乎乎的。 一边胡乱点头,一边慌地找不着北,漂亮的眼瞳飘过来飘过去,羞得脸颊耳尖都泛红,求助似的看向宫卮。 宫卮这时候就露出他讨嫌的特质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就贱嗖嗖地挑着眉,戏谑地盯着谢岁安。 明明看出来谢岁安的无所适从了,也不帮忙,就干看着。 晚膳结束之后,谢岁安气嗖嗖地抬脚就走,也不等身后的宫卮,两条腿迈得飞快。 心里颇为恼怒,宫卮这个大坏蛋。 宫卮三两步追上人,也不管周围还有没有人,直接上手牵住谢岁安,手被拽住,谢岁安被迫停下脚步。 “小傻子,怎么不等我?” 他勾着唇,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眼底却是满满的调侃。 谢岁安一见他笑就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于是双手推了一把他的胸膛,撇着唇角嘟囔道。 “讨厌你。” “为什么讨厌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宫卮直呼冤枉,试图据理力争证明自己是真的什么也没做,他就吃了一顿饭而已。 谢岁安咬着唇瓣,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但是他现在就是看宫卮不顺眼,于是脱口而出。 “你不听,我话。” “你和我说话了?” 谢岁安一傻,呆呆地盯着宫卮,回想晚膳时的整个过程,惊恐地发现。 自己,好像,真的,没有。 他一句话也没有和宫卮说,也没有主动寻求帮助,只是看了宫卮好几眼。 可是,宫卮竟然没有看出来他在找他吗? 谢岁安忽然有点委屈,明明之前他也没有说话,宫卮就知道。 宫卮怎么变成笨蛋了,他不和笨蛋一起玩。 谢岁安自己把自己想生气了,很用力地“哼”了一声,猛地甩开宫卮的手,撒腿就跑。 他以为宫卮会追上来,可等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时,也没有看见宫卮。 谢岁安更生气了,双手拉过被子盖住脑袋,闭上眼睛赌气似的想。 他不要理宫卮了! 闷了一会儿,被子突然被掀开,空气如水般流畅地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