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师说着说着语气哽咽,老夫人早已泣不成声,被丫鬟搀扶着才没有失了力倒在地上。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他们的消息,老夫希望三殿下能成全。” 宫卮看着面前两位老人,眼里划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双手背在身后一寸寸握紧,语气僵硬。 “没有,本殿府上没有什么姓谢的人,您找错地方了。” 其实到处都是疑点不是吗? 凭小傻子那过人的容貌,从没有提过的身世,差不多的年龄。 还有,同样的姓氏。 先前还只是觉得巧合,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宫卮再怎么找理由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或许真的有关系。 “三殿下,老夫所言句句属实,我们绝不会害了他,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请您让我们见见那孩子。” 太师往前走了一步,情绪有些激动,眼里含着请求。 “送客!” “三殿下,老身此生最悔的就是当初眼睁睁看着我儿离开,如今老身最大的愿望就是一家人团聚,请殿下成全!” 老夫人用袖子抹了泪,语气坚定。 “郝叔,送客!” 宫卮怒喝道,怀着满腔的怒气自己甩了袖子就大步离开,看也不看两位悲伤的老人。 谢太师和老夫人都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老夫人不知所措地看向太师,眼里惶惶。 “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三殿下怎么……” “谢太师,谢夫人,请回吧。” 总管也不知道他家殿下这是怎么了,但是他听自家殿下的话。 “老爷……” 老夫人不想走,还没见到孙儿怎么就能回去呢? “回吧。” 谢太师拍了拍夫人的手,目光复杂难言,摇着头叹息。 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太师,在太师安抚的眼神中慢慢垂下了眼,沉默地跟着太师离开。 …… 谢岁安紧赶慢赶才写了半面纸,可能是太久没写了,手生了,写的名字有点不好看。 又大又乱,各有各的特色,横竖撇捺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但是谢岁安自从被苏苻淮夸了之后就很有自信,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字不比别人差。 这就叫,好人说的,个性! 谢岁安正得意着,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谢岁安整个身子都被吓得一颤,猛地抬头见是宫卮,立马露出笑容来,略有些得意地招呼他。 “宫卮,看我写的字。” 宫卮眉眼冷峻,合上门站在门口看了谢岁安好一会儿。 从他的眉眼到他的嘴唇,一寸寸扫过。 哪里像?明明一点也不像他谢家人。 小傻子怎么能是谢家的人呢,他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 “宫卮,你怎么啦?” 谢岁安察觉到宫卮眼神不对,慢慢收起了脸上灿烂的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道。 宫卮他坏事做尽 宫卮一步步走向谢岁安,步伐缓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神情莫名的让人害怕。 谢岁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拿着狼毫笔挡在身前,大眼睛慌得四处乱飘,不敢和宫卮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宫卮现在很可怕,像是要把他吃了。 谢岁安脑袋里一片茫然,心想宫卮不就是出去了一趟吗,回来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宫卮清晰地看见谢岁安眼里的害怕,心中一刺,又酸又苦。 害怕他? 为什么要害怕他? 他们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是不是换成是苏苻淮他就不会害怕,宫卮心里蓦地闪过一丝杀意。 要是苏苻淮彻底死了就好了,小傻子就不会一直想着他了。 他垂下眼睛,遮挡住眼里的杀意,走到谢岁安面前。 看了一眼他胸前的狼毫笔,挑了下唇角,伸出手指轻轻抽走。 狼毫笔被放在了桌子上,谢岁安抬眼看见宫卮嘴角的弧度,以为他恢复正常了,悄悄松了口气。 谁知气还没松完,身体突然腾空,谢岁安吓得惊叫,下一秒屁股就挨上了桌子。 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肌肤上,谢岁安扶着宫卮的肩膀,脸上还是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叫了宫卮一声。 “宫卮……” 他本意是想求安抚,哪知宫卮将头一低就吻上了他的唇瓣,用力极大。 谢岁安被迫仰头,脸上一凉,是宫卮的鼻尖抵上了他的脸颊,可见吻的有多深。 一吻结束,谢岁安气喘吁吁,唇瓣上还残留着水迹,他下意识舔了一口,雾蒙蒙地看向宫卮。 他以为这就算完了,刚要蹭过去往宫卮脖颈间贴,宫卮却先一步撇开脸,吻又落到了他的耳垂、脖颈,还渐有往下的趋势。 谢岁安懵了片刻,衣带就被解开了,他迷迷瞪瞪反应过来,一把按住宫卮的手,脸上飘满红霞,怯怯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宫卮终于开口说了话,声音沙哑,透着情欲。 谢岁安忽然抖了一下,眼里漫上水光,哆哆嗦嗦重复。 “不,不行……” 宫卮不再开口,吻了吻他的侧脸,手指扣住谢岁安。 …… “要,要掉下去了……” 谢岁安咬着唇呜咽,双臂紧紧攀着宫卮的脖颈,脸上满是泪痕,神情害怕又难受。 他还是第一次在桌子这种地方,谢岁安感觉整个身体都要悬空了,没有支点,只能依附着宫卮。 桌子每晃动一次谢岁安心脏就缩紧一瞬,怕的厉害。 宫卮托了他一下,全程不吭声。 …… “我不是,有认真写吗,又没有,没有偷懒,你怎么,怎么这样。” 谢岁安哭的厉害,还以为这是宫卮出门前所说说的惩罚,委屈的不行。 他累极了,从没有这么累过,想发脾气,想打宫卮,但是根本腾不开手。 只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着宫卮,求时间走得快一点,甚至神智不清地回想宫卮之前是多久结束。 只是很快算着算着就变成一团乱麻了。 …… “老爷,三皇子他,是什么意思?” 谢太师和老夫人回府之后,老夫人紧紧拽住太师的胳膊,心里纳闷又着急。 他们只是想接回自己的孙子,弄清楚长子的下落,为什么三皇子反应这么大? 他们自问太师府也没有得罪过他啊。 太师拍了拍她的手,看着妻子银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也是一阵沉痛与哀伤。 他们都已经老了,还能活多久,又能享受到多久的天伦之乐呢。 那孩子必须接回来,允辰也必须找到,才算不留遗憾。 “我们突然前去,那孩子估计还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世,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与三皇子结识的,但显然三皇子拿那孩子当朋友,不让我们冒然相认想必也是怕他受到伤害。” “我,我们怎么会伤害他呢,他可是我们的亲孙儿啊。” 老夫人一想到长子离家这么久,他们就连对方有了孩子都不知道。 允辰和灵瑶一定还怨着他们,不然怎么连家里添了人口都不愿意送个信来呢,至少让他们知道有了亲孙儿啊。 “明日我们先下拜帖,再准备一些礼物一起带过去吧。” 太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办了。 谁让他的孙儿在三皇子府上呢,也不知道他愿不愿回来。 第二天,谢太师带着老夫人又到了三皇子府上,但这次却连府门都没能进去。 “三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敢问我谢府是哪里得罪殿下了吗?” “太师请回吧,咱们殿下今日不便见客。” 总管脸上带笑,客客气气地赶人,心里却心惊胆战。 殿下就算再无法无天,可是这可是两朝元老的谢太师啊,连太子殿下都曾受过他的教导,这么得罪真的好吗? 连续两次都吃了个闭门羹,谢太师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当即一封奏折送上御书房。 在奏折里痛斥了三皇子的恶行,最后言明自己只是想一家人团聚,请求陛下成全。 皇帝也知他们骨肉至亲分别二十多年的痛苦,何况太师年纪大了,要是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他就算再宠爱这个儿子,此时也无法任由他在胡闹。 人家想要一家人团聚,宫卮又在凑什么热闹? 此时,皇帝尚不知太师口中的亲孙子和宫卮请求他赐婚的对象是同一人,只是万分不能理解。 他想着那是人家的亲孙子,太师又不会害他,宫卮拘着人不放算怎么回事? 他有心让宫卮别挡着人家祖孙见面,但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方法,总不能甩一道圣旨过去吧,那多丢皇家颜面。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交给太子去办,刚好劝劝宫卮别再求他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