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白的白色西装偏柔,面料带着暗纹,衬着他那张温润的脸,又多了几分雅致。 门口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丢,乔少什么时候和林公子关系这么好的?” “居然穿的是情侣装诶。” “什么情侣装?”旁边一位穿着鹅黄礼服的姑娘不乐意了,撇了撇嘴,“明明是兄弟装。” “得了吧,谁不知道乔少喜欢男人。这才和程敛分手不到半年吧,就已经和林公子有苗头了。” “感情之前的传言是真的?” 议论声被关在门后,没传到乔正初耳朵里。 他和林听白并肩走过前厅,手里拿着预备的礼物,到寿星面前露脸。 程敛站在厅侧,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正,面上带着程式化的笑,正和旁边的长辈说话。 看到两人走近,他的目光从林听白身上滑到乔正初身上,在那两件同款的白色西装上停了一瞬。 “阿敛,生日快乐。”林听白先说了一句,递上礼盒。 程敛说了句“谢谢”,转手递给身后的助理。 乔正初同样给了礼物,说了句“生日快乐”。 程敛颔首:"同乐。" 还没等他说下一句,林听白已经先开了口:“小初,外面冷,进去坐吧。” 乔正初看了林听白一眼,又看了看门口。 门敞着,外面的风确实灌进来一丝,但厅里的暖气足够中和掉那点凉意。 他没多说什么,跟着林听白往宴会厅里走。 程大小姐程曦在旁边把三个人从头看到尾,等乔正初走远了,才凑到她哥旁边,低声说:“哥,回神。” 程敛冷冷瞥了她一眼。 这眼神在她眼里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程曦继续说:“大寿星,你眼睛快粘人家身上去了,不怪听白哥防着你。” “闭嘴。” “某人急了。” 程敛:“你——” 程曦赶在他发飙之前提起裙摆溜了,走之前回头说:“爷爷想我了,我要先进去了。” 临走前又补了句:“外面冷~” 程敛站在原地,看着程曦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承认,这个捡来的妹妹气人的本事确实有一手。 正想着,门口又来了人。 顾晓声大步跨进门,走到程敛面前,抬手将礼盒塞进旁边打杂的工作人员怀里,冲程敛说:“祝你生日不快乐。” 说完就往里走。 周海亦跟在顾晓声后面,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他朝程敛笑了笑,声音有点干:“那个,程总,晓声说的是祝你生日快乐哈。” “我三十,没聋。” “哈哈哈哈那是那是,程总您正是当打之年,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周海亦同样把礼物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追着顾晓声走了。 程敛看着他们的背影,这几个人是专门派来给他添堵的吧。 一旁的助理安静如鸵鸟,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毕竟在云城,能让他家老板吃瘪的人不多了。 宴会正式开始。 程总开场致辞,感谢来宾,举杯共饮。 宾客各自散开来走动,酒水不断送上桌。 宴会厅一侧的场地清了出来,晚些还有一场活动。 墙边摆了一圈盆栽鲜花,插的是白玫瑰和紫色绣球,花枝间缠着细灯带,十分好看。 乐池在厅角,一支小型管弦乐队调好了音,前奏流出来的时候,舞池里的人慢慢聚拢。 林听白转过身,朝乔正初弯腰,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亲爱的乔先生,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确定要我上?”乔正初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交谊舞还是中学那会儿学的,后来几乎没再跳过,步子早忘得差不多了。 “当然。”林听白直起身,目光灼灼,“只能是你。” 乔正初将手搭上去,指尖落在他掌心里,问:“谁挑女步?” 他没学过。 “我们不需要区分这些。”林听白将人拉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收窄到半臂。 他侧头,嘴唇几乎贴到乔正初的耳廓,声音压低,“小初跟着我的节奏就好。” 乔正初点了下头,将重心放稳,跟着林听白的手上了前。 音乐还在继续。 林听白带着他走影响 程敛早在舞会开场后就离开了。 他不喜欢热闹,后半场的流程他露了脸就退了,往后山花园那边走。 后山花园比前院安静得多,石径两侧的灯盏隔着老远才亮一盏,光线斑驳地落在石板地面上。 花园深处有一座八角亭,亭里坐了几位上了年纪的人,围着一张石桌,桌上铺了棋盘。 老一辈的人不爱舞会那种热闹,借着程敛的生日,不少人上门来,说要赢程老爷子一把。 程老爷子执黑子,对面坐的是林叶老爷子,执白子。 石桌旁边还围了五六个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视线都落在棋盘上。 观棋的人比下棋的人多,但没人出声打扰。 程敛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他,正看得津津有味。 “要我说,老爷子你就认输吧,输给林老不亏。”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端着茶碗说。 程老爷子不高兴,棋子在指间转了一下:“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到三小时,急什么。” “三小时一盘,你要下到明天天亮?”另一位戴眼镜的老人笑着摇头。 程敛走到亭边,一位年长的叔叔看见他,朝他招了招手:“小程来了!快劝劝你爷爷,这都盯着看了半小时,再不下手,等会儿天都亮了。” 程敛哪里劝得动老爷子。 他没接话,只让人添了茶,走到程老爷子身侧,安静地站着。 程老爷子这会儿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不去前厅?” “叔叔们都在。”程敛没说别的。 “正初也来了?” 程敛的指腹在茶杯沿上摩挲了一下:“嗯。” 这个不争气的。 程老爷子在心里叹了一声,但没把话接下去。 他低头观察棋盘,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落下一子。 白棋在角落顺势一围,黑子的形势明显吃亏了。 旁边几个观棋的轻轻“啧”了一声。这不是程老爷子的正常水平。 林叶老爷子端着茶,没急着落子,目光在棋盘上停了几秒,然后吃下一子,放回茶盘旁边的棋盒里。 程老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