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声被接二连三的质问给搞蒙了,但父亲话里透出的信息让他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他顾不上害怕,紧紧盯着顾明卓:“爸,你刚才说王爷爷,你跟王家很熟?不只是认识吧?” “那小叔之前车子出事,受伤住院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知道?” 顾明卓瞳孔微缩。 乔正初车子出事?这他确实不知情。 但电光石火间,联系到近日种种,他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语气沉痛:“晓声,正初是你小叔,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我对他怎么样,你难道不清楚?我什么时候苛待过他?”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兄弟。你看看你大哥,什么时候让我这么操心过?你就不能学学他,让我省点心吗?” 省心? 他从小到大,可从来没央求过父亲什么。 反而是顾晓尧,活像个不折腾就会见阎王的。 待国外十几年,做生意、搞投资,拉帮结派。 甚至一回来,就着急在人前露脸。 顾晓声对家族生意不感兴趣,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若他敢把手伸到小叔那儿…… 顾晓声脑子一热:“他是他,我是我。他用不着你操心,你去找他好了!我跟我小叔来往,碍着你们什么了?” “你!”顾明卓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好,顾晓声,如果你再不听话,不好好上学,再敢去见乔正初,你就不要再回这个家了,也别想再见你母亲!” 顾晓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父亲,难以置信:“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妈?凭什么不让我回来?!” “就凭这个家现在是我做主!”顾明卓厉声道,彻底撕下了温情的伪装。 他话音刚落,书房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到顾晓声身后。 顾晓声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转身想跑,却被保镖轻易制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他挣扎着,却被牢牢按住。 一个保镖利落地搜走了他的手机、手表,甚至车钥匙。 所有的电子产品瞬间被收缴。 “带他回房间,好好反省。”顾明卓吩咐,“学校那边我会请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顾明卓,你放开我!你没有权利关着我,我要见我妈!我要找小叔!” 顾晓声被保镖架着往外拖,愤怒和恐慌让他口不择言地大喊。 “你小叔?”顾明卓冷笑,“他现在顾不了你。” 书房门在顾晓声愤怒的叫喊声中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内。 顾晓声被推进一间卧室,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他冲过去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 他又扑到窗边,这里是顶楼,窗户也被从外面做了限制,无法完全打开。 看来他爸一早就做了准备,要把他关在这里。 “妈的,混蛋!放我出去!” 他用力捶打着厚重的房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父亲最后那句关于小叔“现在顾不了你”的话,更是让他着急。 小叔怎么了?王家马场的事是不是牵连到他了? 爸爸和王家到底什么关系?小叔受伤的事他真的不知情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却没有答案。 手机被收了,他没办法和外面的人联系。 小叔知不知道他被关起来了?会不会担心? 王家的风波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小叔会不会有危险? 他在房间里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必须想办法出去。 可是,怎么出去?门锁着,窗户不通,保镖肯定守在门外。 对,保镖。 也许可以试试! 他冲到门边,用力拍门:“外面有人吗?我要喝水,我饿了!” 门外毫无动静。 “我要上厕所,快点开门!” 依然一片死寂。 顾晓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父亲这次是铁了心要关住他,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尤其是和小叔的联系。 小叔……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谦让 那是一个老式的黄铜小锁,并不十分牢固。 他小时候顽皮,曾用回形针捅开过类似的锁。 他扑到书桌前,拉开其他抽屉翻找。 笔筒里没有,收纳盒里没有。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在床头柜最底层一本厚厚的旧杂志里,摸到了一根被压得平平的金属书签。 顶端有个弯折的小钩。 就是它了。 他凭着记忆,将钩子慢慢探入锁孔,轻轻拨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了。 他心脏狂跳,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有些零散文具、旧笔记本,还有一只被遗忘的、没有插卡的旧手机。 他颤抖着拿起那只旧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显示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十,但信号格空空如也。 没有si卡。 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下去一半。 没有卡,打不了电话,发不了短信,连不上网络。 等等! 别墅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网络。 密码他以前连过,还记得。 手指飞快地在设置里找到无线网络,输入记忆中的密码。 连接成功的图标亮起时,他几乎要欢呼出声。 没有电话卡,但他可以登录社交软件。 只要小叔在线。 他迅速下载了一个常用的通讯软件,用之前的游客账号尝试登录。 成功。 好友列表空空如也,但没关系,他知道小叔的账号。 手指颤抖着输入那串熟悉的号码,发送好友申请。 申请发出去了,但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也许小叔没看到? 或者设置了不接收陌生人的申请? 焦虑再次啃噬着他。 他不能干等。 对,发邮件。 小叔的工作邮箱他记得。 他切出软件,登录自己的网页邮箱,开始打字。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掠,语无伦次,夹杂着担忧、恐惧和求助: 【小叔,我是晓声,我被我爸关在家里了,没收了所有东西不让我跟你联系。王家的事是不是很麻烦?你千万要小心!】 邮件发送。 他死死盯着屏幕,祈祷小叔能尽快看到。 同时,他又点开另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列表里只有寥寥几个头像,都是信得过的朋友。 他点开星澜的头像,发送信息:【星澜,我被家里关禁闭了,帮我个忙。想办法联系我小叔乔正初,告诉他我没事,但被锁在家里了,我爸不让联系他,让他一切小心,千万别让我爸知道。】 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虚脱般地靠坐在床边,旧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他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只能等待。 房间外夜色渐浓,寂静无声。 …… 五点半,海蓝科技楼下,夕阳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暖金色。 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车位上。 后车门打开,一位身着西装的男子走下车,原本只是匆匆一瞥的下班人流,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听白的名字和背景,在圈子里并非秘密。 但他本人极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出现在另一位风云人物的公司楼下。 他身形颀长,气质清贵,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是林听白!” “他怎么来了?来找乔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