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院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叶灵脆生生的嗓音隔门响起:“凌道友!我们忙完啦!可以进来吗?”
叶灵和柳如霜并肩站在门外。
苏清显然是拉着柳如霜小跑过来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脸颊红扑扑的,一见凌安便仰起脸笑着问:“凌道友,你还没逛过我们宗门吧?我和师姐带你去转转!”
柳如霜比她要沉静些,但今日也比往常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期待,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凌安回头看了一眼还赖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小白猫,那小东西耳朵动了动,不情不愿地从窗台跳下来,被他顺手捞起来搁在肩头。
“有劳二位姑娘了。”
青云门虽比不上天玄宗那般万年大宗的恢弘气派,但数百年传承下来,自有一番清幽深秀的景象。
叶灵走在最前面,像只欢快的麻雀,走到哪说到哪,指着客院外面一排整齐的灰瓦小院说那些是客卿长老们清修的地方,又指着路边一棵老榕树下几块光滑的大石头说那是她们刚入门时每天早上练气的地方。
柳如霜偶尔补充几句,语气平和。
走了一段路,叶灵忽然回头看了凌安一眼,语气渐渐沉静下来:“凌道友,你这一路过来,有没有听说什么传闻?”
“比如?”
“最近我们宗门附近,总是有人在暗中活动。据说是什么叫极乐宗的,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宗门。”
柳如霜接口道,语气平和:“这消息在青云门已经传了大半个月了。据说极乐宗的人修炼的是采补双修之术,在邪道中名声不小。他们的意图,暂且还不好说。”
“我觉得他们就是虚张声势罢了。”叶灵摆了摆手,“我们青云门虽然不算什么大宗门,但也传承了几百年,护山大阵运转了不知道多少年。真要有什么不长眼的邪修来犯,也就是在宗门外头的石头上磨磨刀,磨完就该回去了。”
柳如霜轻轻摇了摇头,侧头看向凌安,温婉的脸上略带歉意:“这些事情是宗门该操心的,道友来此本是为了散心,倒让你听我们念叨这些杂事了。前面是主峰大殿,有几根盘龙柱据说是开山祖师亲手雕的,道友可要去看看?”
凌安笑了笑,点了点头。小白猫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继续半眯着眼晒太阳。
第二日清晨,凌安刚在客院中用过早膳,叶灵和柳如霜便来敲门了。
叶灵依旧是一副活力十足的模样,一进门便兴致勃勃地宣布今天一定要带凌安去看后山的杜鹃坡和那几根传说中的盘龙柱。
圆脸少年也跟在后面,挠着后脑勺憨笑道:“沈师兄今天轮值,实在走不开,让我代他陪凌道友转转。”
四人正说笑着,刚走到主殿前的广场,正要往盘龙柱的方向去——忽然,叶灵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柳如霜也在同一刻微微站直了身子,圆脸少年更是直接“啊”了一声,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意外的神色。
叶灵转过头来,歉意地朝凌安道:“凌道友,师父传音唤我们,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无妨,正事要紧。我自己逛逛便是。”凌安点了点头。他肩头的小白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等叶灵、柳如霜和圆脸少年赶到山门时,才发现情况远比她们预想的要盛大得多。
山门前宽阔的灵石广场上,乌压压站满了人,几乎全宗的弟子都来了,连平日里极少露面的几位长老也悉数到场。
青云门掌门赵元真一身青灰色长袍,领着几位核心长老站在最前方,神色激动中带着几分紧张,不时望向山门外的天际。
天际忽然亮起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一股宏大而温润的气息从天而降。
广场上原本低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数道流光正从云层中穿出,朝青云山方向而来。
最前方那道流光率先落在山门前,光华散去,露出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形。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的纱裙,裙摆绣着细碎的云纹灵花,腰间系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她生得极美——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烟,五官精致得如同一幅工笔画,腰肢纤细如柳,纱裙收腰处勾勒出极细的腰身。
广场上数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叶灵张了张嘴,用力扯了扯柳如霜的袖子,压低声音激动地说:“师姐!那是天玄宗的圣女!”
赵元真早已领着几位长老迎上前去,拱手行礼道:“圣女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天玄宗圣女驾临青云门,实在是我青云门莫大的荣幸。”
苏清婉微微颔首,声音清柔悦耳,却带着不卑不亢的从容气度:“前辈客气了。清婉奉宗主之命而来,青云门与我天玄宗同气连枝,此番前来协助守山,乃是分内之事。”
与此同时,凌安正在后山的一处石亭里闲坐。
他远远瞥见几道流光从天际划过,山门方向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大概是有什么重要客人来了。
他并未在意,继续低头用指尖轻轻绕着小白猫的尾巴。
小白猫被绕得不耐烦了,把尾巴从他指间抽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苏清婉恰好踏过山门,淡青色的裙摆拂过青石门槛,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消失在正殿的大门内。
正殿之中,宴席铺张。
青云门虽是小宗,但待客之道却毫不含糊,灵果仙酿、山珍海味满满当当地摆满了长案。
赵元真亲自作陪,几位长老轮番敬酒,言语间满是感激与恭敬。
苏清婉坐在客席首位,只是端起茶盏礼节性地抿了一口便又放下,既不推辞也不迎合。
苏清婉微微抬眸,声音清柔却淡然:“前辈言重。青云门地处天玄宗东南要道,若被邪修占据,于天玄宗也是隐患。清婉此番前来是奉宗主之命,职责所在,前辈不必太过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