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皇姐!”
就在这时,又一抹娇俏的鹅黄身影踉跄奔入,正是二公主临安。
她云鬓微斜,几缕被泪水濡湿的青丝凌乱地贴在雪腻的脸颊上,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眸子此刻蓄满了泪水,红得像两只熟透的桃子,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身上那件华贵的织金凤尾裙,裙摆因跑得太急而已被宫阶上的晨露打湿,沾染了些许尘土。
她环顾四周,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泪水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恰在此时,殿外内侍高亢的唱喏声响起:
“神武王——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纪元一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手中……竟还提着一个古朴的棋盒。
他步履从容平稳,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如古井,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个世界。
临安公主像是看到了救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一把攥住纪元的衣袖,带着哭腔哀求道:“季浪哥哥……你快跟父皇解释啊!云中城……云中城……”
纪元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手背,目光越过她,平静地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
他看到了旧臣们的幸灾乐祸,看到了中立派的动摇与躲闪,也看到了怀安公主眼中的焦灼与担忧。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龙椅上那个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皇帝身上。
“神武王!你……你还敢来!”
御史大夫王承志见状,立刻抢先发难,用手指着纪元,声色俱厉地嘶吼:“云中城失守,数十万大军粮草断绝!你可知罪?!”
纪元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将手中的棋盒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响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嘈杂为之一静。
他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淡然地迎上王承志。
“罪?”
纪元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王,何罪之有?”
“你还敢狡辩!”王承志气得胡子都在发抖,“若非你指挥失当,云中怎会失守?若非你错用妖女,粮草怎会不翼而飞?”
“陛下,”
纪元甚至懒得再看那老臣一眼,直接对着龙椅上的皇帝开口道:
“本王让王思慕转运粮草,并非失误,而是有意为之。”
“至于云中城失守,同样在本王的预料之中。”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是那些一心想扳倒纪元的政敌,此刻也目瞪口呆,以为他是在情急之下疯言疯语。
皇帝更是怒极反笑,他指着纪元,声音尖利:“季浪!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想让我大凤亡国吗?!”
“陛下稍安勿躁。”
纪元的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本王知道,此刻空口白言,诸位不会相信。”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继续道:“但请陛下和诸位大人,再等一等。”
“用不了多久,北境的捷报,自会传到京城。”
“捷报?”
王承志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神武王,你死到临头,还在做白日梦!北境如今已是死局,何来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