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悍的北凉铁骑发起了数次亡命冲锋,却无一例外地被那堵移动的“钢铁墙壁”无情地碾碎,撞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在阵前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
“大帅!冲不出去啊!北府兵的阵法太诡异了,他们的长槊……就是我们骑兵的克星!”
一名副将浑身浴血,盔甲破碎,狼狈不堪地冲到徐骁面前,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徐骁死死盯着前方那座纹丝不动的血肉磨盘,感受着麾下精锐在其中被迅速消磨殆尽,征战一生的他,眼中第一次闪过名为“绝望”的灰败光芒。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步兵,更从未陷入过如此致命的绝境。
……
一日后,京师,太极殿。
云中城失守的急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朝堂的平静。
“什……什么?!云中……破了?!”
龙椅之上,皇帝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身体猛地一颤,瞬间从龙椅上弹了起来,那张尚带几分稚气的脸庞,刹那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着,几乎不成声调地追问:“粮草……军械……都没了?!”
“回……回陛下……云中城已是一座空城,所有粮草军械,不翼而飞……”
传信的武将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守将李虎……已、已自刎殉国……”
“哐当!”
皇帝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回龙椅,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这寂静被一声苍老而悲愤的怒喝打破。
“竖子误国!竖子误国啊!”
须发皆白的御史大夫王承志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老泪纵横,用笏板指着殿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陛下!神武王季浪总领三军,却致云中失守,粮草尽失!此其罪一也!”
“他刚愎自用,重用王思慕一介女流,委以转运粮草之重任,致使我大凤数十万大军的命脉毁于一旦!此其罪二也!”
“战事一起,他非但不亲临前线,反而终日闭门弈棋,视国事如儿戏!此其罪三也!”
“此等滔天大罪,罄竹难书!请陛下立下决断,收回神武王兵符,将其打入天牢,明正典刑!以谢天下!以慰将士在天之灵!”
王承志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请陛下收回神武王兵符!”
“请陛下严惩妖女王思慕!”
“临阵换帅,或可挽救北境危局!请陛下速速决断!”
以保守派旧臣为首的官员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跪倒在地,声讨之声汇成一股汹涌的浪潮,一遍遍冲击着那张惊魂未定的帝王宝座。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墙头草,此刻也纷纷交换着眼色,悄然后退一步,与御座之侧的方才还炙手可热的神武王派系划清了界限。
云中城失守,北境大军断粮,这在他们看来,已是必败之局,神武王这艘大船,眼看就要沉了。
“陛下!不可!”
一声清丽却焦急的呼喊传来,怀安长公主不顾仪态,提着宫裙快步跑入殿中,跪倒在地,俏脸煞白。
“陛下!此战内有蹊跷,绝非表面看来这般简单!徐骁狡诈,此必是圈套!请陛下再给王爷一点时间,他定能挽回局面!”
“时间?机会?”
被群臣声浪裹挟的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怀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用颤抖的声音冷笑道:
“他已经把所有人的机会都用完了!今日之事,若不给天下一个交代,朕……朕这龙椅,怕是坐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