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什么?”苏伏棠打断他,开始攻击对方薄弱地方。 “我这种有人疼有人养,想吃馄饨吃馄饨,想买布料买布料。你呢?你那点银子,全贴脸上了吧?粉厚得跟墙似的,卸了妆还能看吗?” 赵翠的脸涨红了。粉底下透出猪肝色,今儿的胭脂算白抹了。 “你” “我什么?”苏伏棠往前走了一步,仰着下巴,“你脖子上那银锁,你相公买的?你相公在哪儿呢?让你一个人出来逛?” 赵翠的相公从铺子里追出来。瞅着像文弱书生,瘦高个,戴方巾,手里拎着两盒胭脂。 他看见赵翠跟人吵起来了,赶紧跑过来。“翠儿~~~” 元无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伏棠前面。他比那书生高半个头,肩膀宽出一圈。 书生抬头看了元无咎一眼,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到赵翠旁边,把胭脂往赵翠手里一塞。 “翠儿,别吵了。” 赵翠抓着胭脂盒,瞪了苏伏棠一眼。“你等着。” 苏伏棠从元无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等着呢。” 两个小哥儿隔着两个男人互瞪。元无咎低头看了看书生。书生也看了看他。元无咎撸了撸袖子。书生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没挪窝。 “我我夫郎怀着身子呢。” 元无咎看了一眼赵翠。赵翠的腰确实粗了一圈。他放下袖子。 “行。看在你夫郎有身子的份上。” 赵翠哼了一声,“苏伏棠,你敢不敢跟我去酒楼吃一顿?谁先吃不下谁输。” 苏伏棠从元无咎背后走出来。他挺着胸膛,水蓝衫子绷出细瘦的腰线。他看了赵翠一眼,又看了书生手里那两盒胭脂一眼。 “去就去。” 元无咎没说话。他跟在苏伏棠后面,夫夫二人往镇上最大的酒楼走。 赵翠和他相公走在苏伏棠前面,四个人前后脚进了酒楼。 赵翠熟门熟路地点了一桌子菜。东坡肉,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油焖大虾他点菜的时候眼睛一直瞟苏伏棠,带着炫耀。 等会儿吃不死苏伏棠。 苏伏棠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菜上齐了,他夹了一块东坡肉,咬了一口。甜,腻。又夹了一只虾。壳软,肉散。松鼠鳜鱼的浇汁太酸。狮子头里面粉太多。 苏伏棠嚼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赵翠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说:“怎么样?这家的菜,你以前没吃过吧?” 苏伏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转头看向元无咎。 元无咎正在剥虾,剥好了放在他碟子里。 苏伏棠夹起来吃了。虾没处理好,一股子腥味儿。他把筷子搁下,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结账的时候,赵翠得意洋洋地掏银子付钱,向苏伏棠展示他的财力,看他现在多富有。 ~(ˉ▽ˉ~) 苏伏棠看了账单一眼。一两二钱。他抿了抿唇,这钱花的真冤枉,他相公做的饭天下种田if线9 回到家,苏伏棠把门一关,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东西。 元无咎正弯腰脱裤子,眼前忽然多了一片红色。他抬头。苏伏棠手里捏着一件肚兜。大红色的细绸,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 “你做的?” 苏伏棠没说话。他蹲下来,把肚兜往元无咎胸口一贴。手指绕过他的脖子,把系带拉到颈后,系了个结。又绕到腰后,系了第二个结。 元无咎低头看着胸前那片红绸。鸳鸯贴着他的心口,绸面光滑,凉丝丝的。 他正想搞点瑟瑟,因此衣服一进门就脱了,结果便宜这肚兜了。 苏伏棠的手指从他腰侧收回来,指尖擦过他的皮肤。元无咎的呼吸重了。 “苏伏棠” 苏伏棠站起来,转身往床边走。他脱了外衫,钻进被窝,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睡觉了。” 元无咎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鸳鸯。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裹成一团的被子。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苏伏棠闭着眼,呼吸均匀,睫毛静静地垂着。脸埋在枕头里,嘴唇微微翘着,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元无咎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把被子给苏伏棠掖好,自己去灶房烧水。 冷水拍在脸上,他看着铜盆里的倒影。胸前鸳鸯戏水。他叹了口气,把衣襟拢好。 第二天一早,苏伏棠先醒了。他从元无咎怀里钻出来,轻手轻脚地下床,披了件外衫就进了灶房。 淘米,切菜,打鸡蛋。灶膛里的火刚点着,元无咎就出现在灶房门口。他倚着门框,头发乱糟糟的领口敞着。 “你干嘛?” “做饭。”苏伏棠头也没回,往锅里倒油。 元无咎走过去,从背后把锅铲抽走。苏伏棠回头瞪他。 “元无咎。” “你回屋。”元无咎把他往旁边拨了拨,“我来。” “我不能做顿饭吗?” “你等着吃就行了。”元无咎把他推出灶房,顺手把门带上。 苏伏棠站在门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看了看紧闭的灶房门。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屋了。 早饭端上来。小米粥,稠稠的,上面浮着一层米油。肉沫蛋羹,嫩黄,撒了葱花,淋了香油。青菜炒肉,肉片切得薄薄的,青菜翠绿。 苏伏棠坐在桌前,舀了一勺蛋羹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抬眼看元无咎。 “怎么了?”元无咎在他对面坐下来。 “好吃。”苏伏棠又舀了一勺,“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在外面那三年。”元无咎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自己不做就得饿死。” 苏伏棠低头扒粥。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认真。吃完一碗粥,他把碗推过去。 元无咎接过来,又给他盛了一碗。 苏伏棠接过碗,手指碰到元无咎的指尖。他缩了缩手,能不摸摸就不摸摸,元无咎这痞子色的很。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元父蹲在院子里磨镰刀。磨了半天,镰刀没磨利,反倒把磨刀石磨出了坑。元母从灶房出来,往村东头望了一眼。 “他爹。” “嗯。” “那个苏伏棠,嫁过来快一个月了吧?” 元父没说话。元母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一次都没来过。哪有新夫郎不进婆家门的?说出去像什么话。” 元父把镰刀往地上一摔,“你去说啊。” 元母噎住了。她不敢。元无咎那天撸袖子的样子她还记得。那双手,那双眼。她夜里做噩梦都是元无咎蹲在她床头笑。她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你跟村里人说去。”元父闷声道,“让大家评评理。” 元母真去了。她先找了隔壁的王婶,又找了村口的刘嫂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小儿子娶了夫郎忘了娘,说新夫郎不进婆家门,说她这个当婆婆的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王婶听完,嗯嗯啊啊地点头,转身就走了。刘嫂子听完,啧了两声,也走了。 元母在后面喊:“你们说句话啊!” 王婶在巷子口跟刘嫂子咬耳朵:“管她呢。元无咎又没打她骂她,就是夫郎不来往而已。儿子跟爹娘的事,外人掺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