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若柠陪着谢母漫步消食,身旁的长辈终于放缓了语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其实这些年,我和你母亲一直有私下联系。”
程若柠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当年察觉到你母亲那边断了联系,我便派人去打听,结果没想到你们家会遭遇这么大一场浩劫。”谢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怜惜。
“正因如此,我和老头子才让聿珩那孩子回国去帮你一把,顺水推舟把你们凑成一对,你不会怪阿姨自作主张吧?”
程若柠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怎么会,若不是聿珩雪中送炭,我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感激还来不及。”
“你能想开就好,你母亲住院的事我也听说了,明天我就安排自家的特需医疗团队过去,把她转到最好的疗养院去。”
听着谢母体贴周到的安排,程若柠眼眶发热,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两人折返回主屋后,程若柠轻车熟路地推开客房大门,整个人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谢聿珩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闲适地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
“愣在门口当门神呢?还不赶紧去洗澡换衣服,早点休息。”男人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低沉磁性的嗓音自带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磁场。
程若柠这才注意到床尾叠放着一套崭新的真丝睡衣,尺码刚好贴合她的身形,甚至连颜色都是她素日最偏爱的莫兰迪色系。
她狐疑地斜睨了对方一眼,语调微扬:“这衣服……”
“吩咐佣人提前备好的,怎么,尺寸不合适?”谢聿珩放下手中的杂志,幽深的墨瞳直勾勾地锁死在她身上,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炙热。
“尺寸挺合适的。”程若柠垂下羽睫小声嘟囔,她万万没想到这男人心思细腻到连她的贴身衣物都提前备得严丝合缝。
谢聿珩浑然不觉她心底的波澜,只当她触景生情想起了年少时的某些旧时光,随手翻过一页书沉声解释:“衣柜里不少东西都是你小时候留在这儿的,我吩咐过佣人平日里别乱动。”
“夜深了,早点睡吧,明个一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话音落地,男人便收回视线重新沉浸在纸页的沙沙声中。
程若柠默不作声地掀开被角在床沿坐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溯起过往种种。
来之前她还满心忐忑,生怕时过境迁后谢家人早就对她生了嫌隙,可直到踏入老宅大门的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中的温度都跟记忆里如出一辙。
“冷着个脸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谢聿珩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走神,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天然的蛊惑。
程若柠抬眸撞入他深邃的眼底,终于将压在心头多日的隐忧宣之于口:“我在纳盘算着,你们家怎么就一点也不介意我家破产的事……”
“嫌弃你是个身无分文的落魄户吗?”男人自然而然地接口补全了她未竟的话头。
程若柠咬着唇瓣不置可否,纤细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真丝睡袍的边缘。
谢聿珩随手把书本反扣在床头柜上,微凉的长指漫不经心挑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我们谢家选儿媳从来不看什么虚无的家世资产,更看重的是骨子里的品行,你从小就是我爸妈眼皮子底下宠大的,这份情分旁人学不来。”
“可我……毕竟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尽管这道伤疤血淋淋的,程若柠还是咬着牙揭开了它。
这桩不堪回首的过往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肉里,即便谢聿珩从不主动提起,她也无法做到真正释怀。
男人修长的身躯蓦然朝她倾轧而来,灼热厚重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强悍的压迫感令她呼吸一滞。
“那又怎样?谁的过往还没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程若柠眼眶发酸,声音细若蚊蚋。
“要说半点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不过转念一想,你最珍贵的初次完完整整留给了我,那些不相干的烂账也就无所谓了。”谢聿珩垂眸凝视着她红透的耳尖,嗓音暗哑得带着一丝危险的质感。
当初得知这女人跟陆叙白顶着夫妻名头却连名存实亡都算不上时,他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险些将理智冲垮,也是从那一刻起,他彻底撕下了冷静自持的面具。
“不过从今往后,你只能全须全尾地属于我一个人,记住了,往后不许再见那个姓陆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