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强】行。明天见。
【林辰】明天见。
他灭掉屏幕,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有条细小的裂缝,从灯座旁边蜿蜒出去,像条干涸的河床。他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放电影。
明天中午,林姨会认真准备。
她会起个大早去买菜——菜市场里最新鲜的小排、带露水的青菜、活蹦乱跳的河虾。
她会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在灶台前忙活一整个上午。
她会热情招待,会让许强多吃点,会给他夹菜——用那双早上才捏过自己脸颊的手,夹一块红烧排骨,越过桌面,放进许强的碗里。
她会问许强学习怎么样,会问他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她会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听他说完会露出那种心疼的眼神——和吃晚饭时听到“跑了整整两条街”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许强坐在对面,会怎么回应?他大概率会礼貌地笑,会点头,会喊“阿姨好”“谢谢阿姨”,会夸菜好吃。他表面功夫一直做得很好。
但他的眼睛会不会乱瞅?
林辰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那里。
他想起中午在校门口,许强脸上还挂着淤青,嘴角结着黑红色的痂,但那双眼睛没事。
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看人先看脸,然后往下走,扫一眼锁骨,扫一眼领口。
他自己从前不会注意这种事,是许强教的。
林姨明天会穿什么?
大概是家居服,天热,领口不会太高。
弯腰端菜的时候,锁骨下面的皮肤会绷紧。
夹菜的时候手臂内侧的白会露出来。
转身去厨房端汤的时候,围裙系带勒出的腰线,瑜伽裤包裹的臀线。
许强会看到。
他一定不会错过。
林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味,是林姨早上才换的枕套。
最好的情况:许强收敛。
吃完饭打两局游戏,礼貌告辞,林姨心满意足地收拾碗筷,觉得儿子的朋友“挺乖的”,觉得自己的善良温暖有了回报。
林辰送他到门口,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不说。
最坏的情况:许强不收敛。
他不会说什么露骨的话——他没蠢到那份上。
但他会用眼睛说话。
他会看,会在林姨转身时抬头,会在她弯腰时垂下视线,会用那种只有林辰看得懂的细微表情做标记。
他会把林姨的锁骨、腰窝、臀线、小腿肚一一收进眼底,存入记忆,留作以后他一个人的时候反复调用的素材。
如果他在林辰去厕所的时候找个借口跟林姨单独待几分钟,可能会加一句“林辰真幸福,有两个妈疼他”——笑得乖巧,语气真诚,眼角的余光从林姨的领口边沿滑过去。
然后他们找个空档——阳台上,或者玄关送客的时候——许强会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说一句“你姨妈身材也不同凡响啊,你真有福”,或者更简单的两个字:“极品。”说完嘴角往上一扯,露出那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笑。
不管是哪种情况,林姨都一无所知。
林辰翻回仰面,睁开眼。
窗外有风,窗帘缝隙里的光斑晃了一下。
他盯着那条干涸河床似的裂缝,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黏稠的、温热的、分不清成分的东西。
是负罪感吗?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