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能梦到那些感染者的杀人现场? 为什么我的体温低到像个死人? 朱雀把我推入轮回,当真只是为了帮我摆脱天道的追踪吗? 沈执明低下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仅仅是魂魄不在体内,并不能让体温低到那种程度,沈执明在空相三百年,体温也没低成那样…… 我现在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沈执明再次虚握了下手,随后将手揣进自己兜里,身下黑云一缕一缕渗出来,形成一朵寒冷刺骨的黑云。 “你要去哪?”白虎忙问。 “那泥鳅破,破除封印时,怨气刺激到,感染者,”沈执明道,“我再去,封印它,一次。” 沈执明心中有种预感,但他不好说出来,白虎显然有事瞒着他,他也不要完全坦然,总之他相信,他们不会害彼此,也绝对不会做有损于彼此的事,这就足够了。 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 “如果它,就是病原,我封印或,或者杀了它,也算,功德一件?”沈执明已经坐在了云上,一如千年前的模样,“是好事,我应该去做,对吗?” 白虎也不知是不会撒谎还是真的慌了神,一时间表情竟然有些空白,沈执明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垂眸架着云升上了天空。 “爹,”庄骁在白虎怀中抬起头,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他的体力还没补充完整,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兽态,“爹,你为什么不告诉二伯实情呢?” “我们还未调查清楚实情,”白虎揉了揉他的头,“你二伯看着平静,其实性子大得很,性格又偏激……事情在调查清楚前,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而且白虎不相信,沈执明看着那条黑色的“大泥鳅”真的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任何熟悉感。 “先回去看望你大伯吧,”白虎叹了口气,“等他醒了,这一切的暴乱才能有停止的可能。” 庄骁抬了下脑袋,轻叫一声没有再开口。 一人一兽心事重重地回到酒楼中,推开孟章的房门,屋内顿时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白虎立刻推开门冲进去,只见一抹熟悉的黑云尾巴尖儿从窗外飞去。 孟章的脸上用泥水写了一个硕大的sb,水滴了几滴在枕头,床单和地板上,孟章的双手也从被子里被人拿出来,双手合十叠放在胸口前,一副安息的模样。 白虎:…… “是二伯的气息哎,”庄骁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二伯来过这里?他不是说他不来吗?他说他会把大伯掐死……” “……”白虎沉默很久,开口,“看吧,我就说你二伯很偏激。” 气性还很大,还记仇,还……非常他妈的幼稚。 白虎坐到床边,擦干净孟章脸上的泥水,又没忍住笑了下:“真是的……快点儿和好吧,你俩……太能折腾了。” 玄武的魂魄被拼好后,在天启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没察觉到,对于自己为什么被天雷劈成那样也闭口不提,幽荧提前交代过,让其他三个人不要问,他们便也不多问,就当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和睦的生活着。 就如同烛照说的那样,玄武的灵力亏损,导致其他三人的能力也大不如从前,白虎经过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才化作人形。 可也就是白虎化作人形的那一天,玄武的魄珠被偷了。 天启的神明向来不爱搭理其他族群,说他们自视清高也好,说他们眼高于顶也罢,反正他们的确是这世界上最先诞生的种族,因此引来了太多的仇恨与贪婪。 彼时天庭内,刚推举出一名天帝,天帝贪心不足,带人偷袭毫无功法和灵力的玄武,挖出他的魄珠,以威胁另外三方神君下界,为他所用。 青龙朱雀白虎自然不会让他这样随心所欲,可玄武的魄珠在他手里,哪怕他们舍得让玄武死,但四方神君命脉相连,一损俱损,死了一个,另外三个恐怕也活不了多久,更何况他们根本舍不得让玄武受苦。 好在天帝需要他们,也仅仅是需要他们镇守天界四方,他们还是像在天启那样,按照东南西北分布,防止下三界来犯,除去随时受命于人外,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个受命于人让玄武感到不自在。 他们在天启时也是人人敬重的神君,除了烛照和幽荧两位上神,他们从未听从谁的话语,现如今却失去了绝对的自由,玄武虽然没有说过什么,但他心底是明白的。 是他拖累了另外三个人,如果没有他,他们依旧会是这天地间最自由,最受人敬重的神。 我降生的意义是什么? 玄武一夜梦回,好似听到了烛照的声音——“他灵力天生亏损。” “你以为朱雀为什么以孩童模样降世?” “你以为白虎为什么以兽形幼态降世?” “四方神君所摄入,练习的灵力是一个完整的球体,每个人都能分到其中四分之一,可玄武灵力天生亏损,需要更多的灵力补充……” 这是谁的声音? 这句话不是烛照说的,这个声音……这个女声…… “他在无意识的时候,已经吸取你们太多的能力了,现在又害得你们被天帝控制,他难道不是一个祸害吗??” 是谁在说话? “……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现如今你们在天庭的地位连我都不如,还能怎样翻身呢?这些不都是被他害的吗!” 是谁在说话! “是!你心甘情愿!朱雀呢?白虎呢?!他们凭什么因为你的心甘情愿,而沦落至此?!” 闭嘴! “青龙,你醒醒吧,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依我看,不如直接——” 玄武挣扎着醒来,胸膛夸张地起伏,呼吸急促,额角有冷汗直接滴落下来。 梦境的最后,那人似乎说了一句“如果我是你,我宁愿让玄武去死……” 玄武起身走到屋外,他们现在住在天庭,能看到天启看不到的月亮和夜色,但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受到无边无际的自责和绝望。 空相什么时候来带我走? 玄武甚至开始想。 是不是把我带走了,其他三个人就会好起来,就能够摆脱天帝的控制了? 玄武摸到胸口,那里有一枚幽荧留给他的太阴玉佩,他又摸到手腕,那里却是空荡荡一片。 小黑蛇不见了。 在他散去魂魄的期间,青龙给他的小黑蛇早就不见踪影,再也寻不到了。 回不去了。 玄武蹲在地上,撑着额角一口一口深呼吸。 现如今他们不能随意离开天庭,他没有办法回到初生之地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大哥大嫂过年好!! 月尽头12 玄武每次夜半梦醒都能听到那些声音。 那些声音在咒骂,在怨恨玄武能力过弱,像附骨之疽一般赖在其余三人身上,害得三个人只能被困在天庭,连天启都回不去。 虽然青龙朱雀和白虎从未说过什么,但玄武心里总有一个坎儿,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他总能听到那些咒骂的声音。 “——去死。” “玄武为什么不去死?” “玄武拖累其余三位神君,他们却不怨恨他,凭什么?” “他将他们拖下天启,迟早也会拖下天庭!迟早会害得他们从天空陨落——星象神体,竟然沦落至此,何等耻辱!” “所谓真武大帝,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上!” 玄武每日每夜,无时无刻都听到这样的咒骂声,哪怕是在西方守护天庭一方时,这样的声音也在困扰着他。 玄武自然是愧疚的,可愧疚的同时,他也在想,这样的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莫不是他走火入魔,心中生出魔影,日日夜夜碎碎念妄图拉他入魔? 玄武在宫殿内打坐练功,心中魔音不散,除去调查西方魔界为何在青龙将他们的领袖击杀后,依旧敢杀上天庭以外,他还要调查这股魔音究竟从何而来。 不能回到天启就不能回到初生之地,玄武只能透过太阴玉佩来呼唤幽荧,询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幽荧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表情变得怪异无比,只说:“我只知道,你们体内的魄珠是有传音和传递情绪的功效的。” 四方神君四个人,魄珠一脉而生,每当遇到劫难心中产生怨念时,魂魄内的魄珠就会产生传递,越是危难,魄珠传递就越明确——之前玄武受雷劫那次,青龙就是透过魄珠找到了他的踪迹,若是再去晚一秒,玄武恐怕就会被那些恶鬼吞噬殆尽。 而如今,总是在玄武耳边响起的声音显然不是四方神君中的谁,那是个女声,而且……玄武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听过那个声音。 但玄武认识的女人也不少,像女娲一类女神在天启时都与他有交集…… 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