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回到公寓里的时候,多里安正在流理台后做饭。
——是的,做饭。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一只平底锅、一块厚切牛排和几种切好的蔬菜。
珍珠进门的时候,他正低头往锅里喷油。
细密的油雾落进已经烧热的平底锅,很快在锅底铺开一层薄亮的光。多里安把喷油瓶放到一边,又拿起那块已经提前回温的牛排。
——好颠覆想象的一幕。
哪怕是珍珠,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恰在此时,多里安开口了。
“你回来了。”他说。
珍珠换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转头看她。
这比注视要好得多。她“嗯”了一声,直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十分钟后,多里安敲响她的房门:“珍珠,吃饭了。”
珍珠没有应声。
而他也没有敲第二遍。
门外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珍珠又坐了一两分钟,回复完妈妈和同学发来的消息才起身走了出去。
等她走到岛台旁边的时候,多里安已经很安静地用起了餐。
他对面的位置上也摆着一份一模一样的、只是分量稍微少一些的晚饭——被均匀切开的煎到五成熟的牛排与旁边点缀的配菜,老实讲,卖相看起来并不差。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多里安没有告诉她今天中午其实也是这样的。
他坐在相同的位置上,同样自己下了厨,同样把一份完全相同的放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同样期待她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和他一块吃饭。
唯一不同的就是傍晚的时候她回来了。
而中午、12点30的时候并没有。
他等了很久。
等到他对面的那份餐不再有一分热度。
等到时针走到一点。
等到反复把手机打开、关闭、再打开。
严格意义上来说,珍珠并没有爽约。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给出她的允诺。她只是说“maybe”,说她可能会回来。
但是——但是。
……好在她傍晚重新回到了这里。在一个通常意义上吃晚饭的时间。
这已经比最坏的想象不知道好了多少。
至少此刻,珍珠就坐在他对面。
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刀叉与瓷碟碰撞的清脆响声。
最后还是多里安先打破寂静。
“牛排可以吗?”
珍珠抬眼看了他一下。
“Notbad。”(还行。)
“熟度呢?”
“It’sfine。”(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