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路线上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终点。
更多时候,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先是沿着面前宽阔的道路离开多里安家所处的区域。
然后再次第走过几个街口,来到一条与众不同的商业街巷。
沿街的不再是那些乏味的银行、诊所与连锁商店,而是咖啡厅、古着店或杂货铺。
橱窗或被精心设计过的logo与标语妆点,或是映出里面精致繁复的旧银器和香薰蜡烛。
咖啡厅门外支着遮阳伞和圆木桌,花店门前则堆着一簇簇层叠的鲜切花。
远远望过去,整条街都弥漫着一种可视化的情调。
珍珠慢慢地走了进去。
在随团离开圣维埃湾城区、准备前往群岛之前,珍珠也曾游览过这个城市的一些地方。
不过,那些地方都是最富盛名的一些景点。
一座宏伟的大桥。
一个有海狮的码头。
随手在华文互联网上一搜都能搜出百余篇甚至千余篇旅行攻略,仿佛不去就是从没真正来过这个地方。
所以,珍珠也真的去了。
只是在孤身一人的前提下,紧张的时间安排与漫长且不止一次出错的交通都大大消耗了她在真正看到那些景色时原该有的兴奋度。
因为没在正确的站点下地铁,所以多走了很多冤枉路。
又因为多走了很多冤枉路,所以错过了最最期待的蓝调。
多里安那番关于地图的言论其实不算错误。
她在那番话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却不肯承认、也不肯让认同的神色流露分毫。
总之,那不是一次愉快的旅行经历。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无比糟糕。
因此,哪怕已经在圣维埃湾待了好几天,她对这个城市的认知依然不比没来过联邦的普通华国网友多多少。
比起那次一定要亲眼收集湾城地标的打卡之旅,这次随意的出行反而第一次让她贴近这个城市的肌理。
珍珠走进一家杂货店。
店面不大,木头货架一直排到墙边,上面摆满了马克杯、香薰、玻璃花瓶和许多无法靠观察推测具体用途的小东西。
它们最大的共同点在于样子都很漂亮,可能也正因如此,这些东西的价钱远超其实际价值。
珍珠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陶瓷碟子,看了看底下的价签,又把它放了回去。
然后,她又看到了一盏做成蘑菇形状的小台灯。
珍珠在那盏灯前停了很久。
她的钱其实还够。
并不是买了这盏灯就会立马变得捉襟见肘的地步。
但是。
她现在住在多里安家。
不是她的房子。
甚至不是她租的房子。
而且,她并不缺乏灯具,或是照明。
白天,她有一整面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落地窗。
夜晚,她有台灯、顶灯,甚至是为床上阅读而设的小夜灯。
买灯毫无必要。
而买一盏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灯放在多里安家,则更难忍受。
珍珠的眉头拧紧了些,自己却毫无察觉。
她走出那家杂货店。
不到几十米的距离外,又有一家古着店。
这里比刚刚逛的那家杂货店更安静。
衣架之间宽得容许两只狗打架,旧皮衣、针织衫和丝质裙子则努力按照彩虹的色谱悬挂。
空气中没有二手商店常见的灰尘味,反而弥漫着一点很淡的木质香。
珍珠终于产生了一点兴趣。
她很慢很慢地沿着衣架往里走,偶尔伸手拨开几件衣服。
店里有一条深红色的裙子相当漂亮。
复古,剪裁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