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李镇山才闷声问了一句:“张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之远没有回答,只是靠在墙壁上,摇了摇头。 “咱们没有证据。只是猜测。而且这个猜测,你出了这个门就得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提。”他停了一下,又说,“陈寻说了,不会亏待我。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银子。而且这银子是提前给,这几天就会送到李家村去。算是封口费,也算是上次菜籽油那件事的补偿!” “所以你现在还欠他们什么?”李镇山低声问。 “什么都不欠了!” 赵之远说完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他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像是把压在胸口上的一块石头搬开了,可那搬开的空当里,又灌进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他想起张培生坐在堂屋里喝茶的样子,想起那老头眯着眼瞧自己写字时啧啧的叹息声。 那个人稀里糊涂地收了他当干儿子,又稀里糊涂地被人惦记上了家产。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三天。”李镇山伸出一只粗糙的手,隔着栅栏覆在赵之远的手背上,“这三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城里等着,然后我带你回家。” 赵之远抬起眼,隔着栅栏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自己崴了脚的那个晚上,这汉子也是这样蹲在自己面前,仰着头说“我带你回家”。 那时候他心里头乱得很,不知道这句“回家”到底算什么意思。 如今他又听见了,就在这间又潮又暗的牢房里。 他点了点头。 “好。” 到了赵二 年初六,雪还没化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