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里滑出来。
无声的。
不是嚎啕大哭,苏婉清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嚎啕大哭过,包括丈夫被判刑的那天,她的哭是安静的、克制的、只有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没有抽泣,没有呜咽,连呼吸的节奏都只有轻微的紊乱。
但手在抖。
捂着脸的双手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着。
抖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减弱了。
不是情绪平复了,是苏婉清的意志力重新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十几年官场生涯训练出来的情绪管理能力在崩溃的边缘踩住了刹车,把失控的身体反应从高挡往低挡压了下来。
颤抖从肩膀开始消退,退到了手指末端,最后只剩下指尖的微微震颤。
手从脸上拿开了。
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
十根手指的指腹上沾着泪水,在清晨的光线下反着湿光。
苏婉清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看了几秒。
然后做了一件她在官场上无数次做过的事情。
复盘。
不是回忆昨晚的过程——过程已经回忆得太清楚了——而是分析昨晚发生的事情的本质、原因和后续影响。
本质:儿子对母亲实施了强行的性行为,包括亲吻、抚摸、口交和插入性交,母亲在过程中存在生理性高潮反应。
原因:这个问题让苏婉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儿子会对她做这种事?
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彬彬有礼阳光灿烂的孩子,那个以全系第一的成绩从华国政法大学毕业的优秀青年,那个在她回家时会笑着迎上来喊“妈”的乖巧儿子——昨晚掐着她的下巴把舌头搅进她的嘴里,把她按跪在地上用鸡巴操她的嘴,把她推倒在沙发上用那根骇人的东西捅穿了她的身体,一边操一边叫她“骚妈妈”。
同一个人。
两副面孔。
苏婉清的政治直觉在这个认知上触发了一个警报:她和自己的儿子生活了二十多年,她以为她了解他,但昨晚那个苏牧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
哪个是真的?
白天那个阳光的好孩子是真的,还是昨晚那个粗暴到野兽一般的男人是真的?
这个问题太大了,苏婉清暂时把它放下了。
因为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需要面对。
后续影响。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风声。
苏系完了。
不需要周德海动任何手脚。
“副省长被自己亲生儿子……”这句话只要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苏婉清十五年拼出来的一切就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化为灰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调查,光是流言本身就足以摧毁一切。
政治上的后果清晰到不需要计算。
那么,情感上呢?
苏婉清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银色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合影,苏建国站在左边,她站在右边,中间是十几岁的苏牧,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某年春节在澜城公园拍的全家福,苏建国还没有出事。
相框玻璃上反射着窗外的光。
苏婉清看着照片里那个笑眯眯的少年,然后闭上了眼。
在羞耻和恐惧之下,在政治风险和伦理崩塌的废墟底下,有一块她不愿意翻开的石头。
翻开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但那块石头自己在往上拱。
那是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昨晚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被满足。
五年来第一次。
不是“被刺激到了生理反应”,不是“被强制性地激发了高潮”,是“被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