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十一站在客厅中央,茫然站了很久,小小声叹气。 058:【没办法啦十一,必须回去的,逃不掉。】 “我知道。” 他慢吞吞换好衣服,拿盲杖,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排黑衣保镖,为首的人恭恭敬敬地弯腰:"少爷,请。" 数名黑衣保镖身姿挺拔、肃然伫立,清一色恭敬垂首。 “小少爷。” 整齐划一的问候庄重肃穆。 唐十一看不见,却能听出阵势,轻轻点头。 “走吧。” 他被众人小心翼翼簇拥着,踏出家门,坐进黑色的豪华轿车里。 车门合上,绝尘而去。 整栋屋子,瞬间空了。 死寂、冷清、空旷。 藏在楼道阴影里的沈烬,从头到尾静静看着。 看着他的小美人,被一群陌生人围走,离开他的掌控、离开他的牢笼、离开他寸步不离守着的家。 方才浴室里仅剩的温柔贪恋,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阴冷刺骨的占有欲。 空了。 他的宝宝,不见了。 一日。 两日。 三日。 整整四天。 唐十一杳无音信,一次消息没有,一次呼吸没有。 偌大的房子安静得可怕,没有软糯的呢喃,没有懵懂的抱怨,没有深夜温热的呼吸。 处处是少年残留的气息,处处是空荡的落空。 沈烬守在空屋里,日日静坐,眼底戾气一日比一日深重。 偏执、焦躁、阴鸷,疯狂在心底生根发芽。 屋子越安静,他心底的恶,越汹涌。 夜色深浓。 :杀人魔住进我家的第(16)天 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沈烬阴沉的脸上飙上鲜血,面无表情地拽住小偷疯狂踢拽的脚踝,缓缓拖回来,举起斧头。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 求饶声嘶哑破碎,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感到害怕了。 沈烬置若罔闻。 他单手稳稳举起沉重的斧头,斧刃映着窗外凄冷的月光,寒光森冷。 “吵。” “我的宝宝快回来了。” “不许吵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高高悬起的斧头,携着千钧重力,毫无停顿、毫不留情地骤然落下! …… 一截抽搐的脚踝握在沈烬手心。 “十一要快快回来。” “家里,要干干净净的。” 天光大亮,整栋公寓楼彻底被警戒线层层封锁。 罪证销毁殆尽,可对面楼栋无头尸案的余波仍在发酵,整片区刑侦警力全员在岗,层层复盘、逐户摸排。 甄砚一夜未眠。 眼底压着浓重的红血丝,一身深灰大衣沾了清晨的露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凝与疑虑。 那桩案子太干净了。 干净得诡异,不符合常理。 无监控、无痕迹、无出入记录,凶手像人间蒸发,偏偏他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从未散去。 难道还能是鬼干的? 甄砚不死心,带队再度折返这片公寓,逐层复查。 楼道安静微凉,警戒线垂落两侧,警员低声复盘线索,气氛肃穆压抑。 就在这时,九楼一户房门轻轻咔哒一声,向内敞开。 沈烬穿着唐十一的宽松家居服,从容地出来丢尸体,刚带上房门,遮住身后屋内恐怖的景象,就看见熟人。 一墙之隔,人间与地狱。 看见甄砚,沈烬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嫌弃地“啧”,随即自然地点了点头:"早。" 甄砚笑了一声:"你怎么每次都跟我撞上。" "最近这片不太平,你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甄砚随口问。 沈烬垂下眼,偏头避开了甄砚凑近的动作,语气淡淡的:"没有。我睡得早。" 甄砚没注意到那个微小的躲避动作,只是接了一句:"你之前说你家那位挑食,最近还这样?" 沈烬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回娘家了。" 甄砚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宽慰: “情侣居家难免小摩擦,男孩子多让着点,好好哄。” 他本是随口一句客套劝慰,说完便打算转身继续排查工作。 沈烬倒是突然来了兴趣。 沈烬微微偏头,目光落定在甄砚身上,姿态端正安静,是全然洗耳恭听的模样。 他嗓音低缓,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温温顺顺地追问: “怎么哄?” 甄砚:“……” 空气瞬间安静两秒。 他彻底懵了。 纯属随口安慰的场面话,谁能想到居然被对方当真,还认认真真追问解法。 甄砚常年浸在刑侦一线,破案查凶、审讯追踪样样精通,唯独对情爱温存一窍不通,实打实的母胎单身,哪里懂什么哄人手段。 他喉结轻滚,瞬间有些尴尬:“……就、就寻常那些啊。” “顺着对方心意,多迁就,多让着,买点东西,多说软话,态度放软点,慢慢就和好了。” 纯属胡乱拼凑的通用模板,毫无新意,全是场面废话。 可站在对面的沈烬,听得格外认真。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掩去眼底翻涌的、近乎扭曲的思索。 “哦。” “谢谢警官。” 两人错身下楼。 楼道风轻日暖,警戒线随风轻晃,一切看似平和无波。 甄砚刚下至一楼单元门口,准备收队回警局,一辆黑色顶配豪车稳稳停在路边。 后门打开,先探出来一根盲杖,杖尖点地,轻轻"嗒"了一声。 一只白净的手搭上车门框。 栗色的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露出一张被车窗光照映的侧脸。 车尾另一侧,一个穿黑西装的人绕过车头快步走过来,弯下腰,语气温柔:"慢点,台阶在这边——" 目不能视,眉眼温顺干净,周身是不染尘嚣的纯粹易碎感。 甄砚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微微一顿,心底下意识生出几分怜惜,轻声感慨: “长得这么漂亮,眼睛又不便,孤身独居在这种人员杂乱的小区,确实太容易被人惦记了。” 话音刚落,一道温润清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温柔磁性,带着医者独有的沉稳暖意。 “确实,我一直不放心他。” 甄砚闻声回头,眉眼微诧。 来人一身干净白衬衫,身形挺拔温雅,眉眼斯文俊秀,周身是治愈安稳的气场。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下一秒,周冽率先轻笑出声,语气熟稔自然:“小砚?没想到在这碰到你。” 甄砚眸色微动,恍然抬手颔首:“表哥。”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医生抬起头,对上甄砚的目光,也愣了一下:"小砚?你在这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