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话的人还没进店门,却一脚踏空,“咚”的一声摔了一跤。 他狼狈地站起身,却又在转身的时候,两脚一软,再次摔倒。 他坐在地上,有些懵然地看着自己的腿,喃喃自语: “这是咋回事……我最近时运不转啊。” 他旁边的人赶紧拉他起来,皱着眉头说: “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门啊?要不咱们改天再来?” 游邵正站在店内的柜台后,一脸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用骄傲的语调说:“妄图奴役垚垚、窃取商业机密的人都不许买!那位兄台,这个教训是免费送你的!” 沧沚握着他的手,表情依旧平静。 他的另一只手在玉石雕刻的垚垚身上轻轻划动,一道道璀璨的阵法在垚垚的底座上浮现出来。 那些阵法纹路精妙绝伦,笔画之间暗含着某种大道至理,闪烁着古奥神秘的光芒。 游邵实在学艺不精,无论怎么炼器都是报废。 所以他索性把沧沚当“黑奴”一样使唤,各种高级阵法不要钱的往雕塑上加。 他心虚地一会儿帮沧沚捏捏肩膀,一会儿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一切都是为了垚垚们幸福生活啊,我们当然要努力。” 沧沚心疼地揉了揉他的手,真挚而温柔地说道: “我不累。倒是吾妻省些力气,随后要去游历山河。” 游邵听到这句话,乖乖坐在了一边,看着一个个精妙绝伦的阵法被刻进垚垚的底盘。 那些光芒在暗处显得格外璀璨,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秘密。 游邵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他顺势就亲在了沧沚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夫君真厉害。” 沧沚终于刻好了最后一个垚垚,他挥了挥手,所有装饰完毕的器物全部上架。 那一瞬间,店铺内闪烁起了璀璨的光芒——店外很快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喊声。 “让让让!我先看好这只!” “你做梦呢!这只我等了八百年呢!” “什么八百年,我等了一千年,让开!” 店面的小厮声音都快喊破了: “别挤别挤,按号码来!按号码来啊各位!您这位置插错了——小心遭雷劈!” 整条街都沸腾了,各种飞舟灵器的光芒比那太阳还亮,能直接闪瞎路人的眼睛。 沧沚抬脚,牵着游邵来到了店外停泊的飞舟前。 那飞舟造型古雅,用不知名的木料制成,舟身上浮雕着云纹和古籍中的神兽图案。 沧沚的声音温柔:“好了,现在忙完了店里的生意,想去哪里游览?我都陪你。” 游邵窝在那舒服的怀抱里,一时也没了想法,只觉得呆在这里最舒服,嘟囔:“没想好,让我再想想。” 以前因为身体原因,出去游玩的机会都没有,他甚至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谁能想到现在连修仙界都能踏足,沧沚一挥手,三千小世界随意游览。 只不过,他们去哪里都是黑户。 即便沧沚法力无边,游邵还是本着低调做人的原则,只做一个专注赚钱和游山玩水的咸鱼商人。 他坐起身,数着荷包里刚进账的小金库,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大手一挥:“走,我请你吃这里最好的酒楼。” 他们来到了修仙界最有名的一间酒肆——“醉仙楼”。 这酒楼坐落在一个浮空的仙岛之上,四周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下方的万丈深渊。 店内装修得富丽堂皇,梁柱都是用某种闪闪发亮的灵木制成的,透过琉璃窗洒进来的光线染得整个空间都金灿灿的。 游邵和沧沚被引至一个靠窗的雅间。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各种珍馐美馔——灵鹿肉、三百年份的灵参、仙露果……这些东西的价格足以让普通修士倾家荡产。 病好了,游邵就敢喝酒。 那仙露喝下去的时候是甘甜的,但很快就在腹部生出一股温热,让人飘飘然。 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喝了仙露,游邵的胆子也大了,看着菜单底下的特色歌舞项目两眼放光。 他挥手就喊来了小厮,语气里带着一种醉醺醺的豪气: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歌舞表演叫来看看,钱,我多的是!” 他还没见过修士跳舞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拿手绝活。 沧沚的没制止,眼神却在一瞬间变得危险了起来。 只见一群美若妖精的男女穿着清凉的衣裳走进了雅间,那衣着清凉到几乎只是象征性地遮挡重点部位。 他们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里闪闪发亮,嘴角带着专业的微笑。 其中一个男子娇滴滴地喊道:“各位爷,可要听什么曲?在下精通琵琶、箜篌、笛子……”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身边的气温骤然下降,只见上座已经空无一人,桌子上的灵石堆得像一座小山,足足有几百块上品灵石。 好家伙,遇到夫管严了。 做这一行的什么没见过,一群人一窝蜂地把灵石笑纳了。 游邵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拎起,眨眼就在飞舟上,整个人手舞足蹈,醉醺醺地大喊: “我的血汗钱!你怎么能这样浪费!” 沧沚的表情淡然得没有一丝波澜:“没动你的,是我的钱。” 游邵仍旧大喊:“那也不能浪费啊!” 沧沚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你喜欢看这个?” 游邵理智有些回笼,顿时心虚了。 他吱吱呜呜说: “来修仙界怎么不得涨涨见识嘛,你干嘛这么大反应。他们又没有露什么,那是舞蹈需要,是艺术,你懂不懂……” 沧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套模样相似的衣服——那衣服的风格和刚才那些表演者穿的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在游邵身上扫过,声音暗沉: “既然是艺术,相信吾妻也能为艺术献声,让我也见见世面……” 游邵的脸一瞬间红得能滴血,趴在地上抽噎:“沧沚,你欺负我……” 以往装哭是很好用的,可今天失效了。 沧沚修长的手指拎着那套衣服,亲手给他换上,牵着他的手看向镜子。 “果然是艺术,吾妻,美甚。” 游邵泪眼婆娑,酒劲还没退,被吻地整个人缩着肩膀哭了起来:“夫君,我再也不敢了。” 飞舟在夜空中缓缓飞行,四周是一片深沉的蓝黑色。 星辰点缀在天幕上,船舱内,是一人春色。 游邵在婴儿时期咬坏了无数奶嘴,最先长出的是两颗尖尖的虎牙。 认人也慢,尽管粉雕玉琢的像个白净的糯米糍,可是谁抱他都会悄悄摸摸咬上一口。 通常是人惊喜地喊道:“他亲我了欸。”然后哎呦一声,脸上或是手背带着两点红印,赶紧将小祖宗放回摇篮。 “这小孩气性不小,不让人抱。” 游邵抓周的时候也是一嘴咬上奶奶缝制的布老虎,然后高傲地叼到了自己的小被子上,谁也不许触碰。 从耳朵咬到尾巴,订书机一般留下密密麻麻的牙印,奶奶拿去洗了,晒干放回他被子里,不一会又是咬得满身口水。 游邵小时候很乖,不吵不闹,乖乖坐在凳子上,一双大黑眼珠子总是静静地盯着爷爷奶奶,有时候就是望着远处的蝴蝶、蜻蜓。 他身上总是穿着奶奶用花布头缝制的衣裳,头发长了就被爷爷剃成小寸头,总有人路过会问:“哎呦,你家这是个俊俏的女娃吧。” 奶奶就会笑着摆手:“不是,是男娃娃。” 三岁奶奶带游邵在县城拍的艺术照,然后被当广告在店门口挂了十年,并且长久影响全县城的儿童照审美,直到那条街都拆迁了,才光荣卸任。 游邵上幼儿园的时候并没有美丑概念,他只觉得每天有人送的贴画、小人书和铁陀螺是很正常的事情。 直到有个小男孩要亲在他脸上,他给人手臂咬了两小血窟窿,疼得男生哇哇大哭。 还抽噎着说:“你把我送的东西都还给我。” 奶奶赔了五百元,屋里堆放的礼物也全送回去了。 他不愿意再去幼儿园,他们送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还不如在河边堆泥人有意思呢。 游邵从懂事期开始明白自己是漂亮的,对男女都有吸引力。 同时他压制自己想要咬些什么的冲动,一张脸都是无趣的冰冷。 尽管夜晚时分,他感觉到牙髓深处传来发酸感,它们在叫嚣。 舌尖舔过,自己的牙齿每颗都带着尖利的弧度,等待着什么碾磨。 他用指腹磨着每一颗躁动不安的牙齿,不明白自己究竟该给它们什么。 直到他的牙齿咬上沧沚,坚硬的锁骨、宽阔的肩膀、温热的脖颈……